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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東,就能到達鞏縣。
隊伍繼續間道東行。
行不多時,太陽終於出來了。
陽光照在隊伍裡,將士擎舉的認旗上繡著曹魏的標識,那叫作褚球的降將一身魏軍校尉打扮,此刻牽馬走在隊伍最前頭。
日中之時,這支隊伍終於從野地回到了官道上,竟不躲藏,而是就在官道兩側明目張膽地紮營休憩,乃至炊煙都升了起來。
…
首陽山。
已有兩萬大軍聚在此地。
一萬在山上,一萬在山下。
中軍大帳紮在山頂邊緣,帳內,鎮北將軍呂昭疲憊不堪,煎熬難安。
護匈奴中郎將劉靖昨日帶著五千人馬並千餘匈奴輕騎先至,結果直接被漢軍精騎突襲,幸好只是前軍死了三百多人,沒有造成大禍。
他在虎牢關前收到訊息,晝夜兼程匆匆趕至,到現在都還未嘗有片刻閤眼。
而壞訊息一個接著一個,更可恨的是,他到現在都還不知洛陽情況到底如何了。
一員斥候奔入帳來,說了幾句。
他登時怒極:
“又沒了?!”
“派出去三撥斥候近百人,竟連一人都沒回來?蜀寇竟當真有如此之勢了嗎?!”
帳下諸將噤若寒蟬。
呂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護匈奴中郎將劉靖身上:“文恭,你且派人將那破六奚喚來!”
叫作劉靖的中年文士頷首,叫來一名親兵吩咐了幾句,那親兵旋即應聲而去。
不多時,帳簾掀開,一個高鼻深目、身形並不如何高大的匈奴人入得帳來,其人一身華夏衣冠,卻又髡頭編辮,委實有些不倫不類,正是南匈奴右賢王去卑的親弟弟,右谷蠡王破六奚了。
因匈奴無字,名字皆以音譯,所以不少漢化匈奴人都喜歡把自己的名字附會一個漢姓。
這破六奚漢化以後便把自己叫作潘六奚,但呂昭這些漢人喚他還是喚破六奚,鄙其卑賤。
潘六奚行了一禮,漢話說得倒也流利:“不知呂鎮北叫我前來,有何吩咐?”
呂昭起身走到他面前,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破六奚!我此前亦護南匈奴,非不知你族部民習性如何!但如今不是你等討價還價之時了!
“國事危急,洛陽遭困,你匈奴單于呼廚泉亦在京中,馬上把你的人馬叫到前軍聽侯調令!”
潘六奚臉色變了變,遲疑道:
“呂鎮北,不是我們不想出力,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呂昭哪裡不知這個匈奴蠻子想說什麼?聲音陡然拔高几度。
“許昌城外爾等抓了數千奴隸,搶掠財貨無算,那時爾等戰馬安就不瘦?安就不弱?!”
潘六奚臉上神色實在無奈,卻不得不硬著頭皮答道:
“呂鎮北,那是之前的事了。
“從幷州南下,又從許昌回來,奔波一千多里,戰馬過冬,本來就掉膘不少,此番南下北上太急,戰馬無不受傷,實在是…
“將軍昨日不在沒有看見,那場遭遇戰,我們匈族不是不想打,是真打不過。只折了百餘騎,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了。”
他一臉肉痛,又道:
“還有一事,呂鎮北或許不知。
“昨日遭遇戰,蜀軍戰馬膘肥體壯尚且不說,其速度快得實在是不同尋常,就連我部族最快的戰馬恐怕也不過如此。
“而這樣快的戰馬,蜀寇竟有數百匹,非但跑得快,跑得還穩,就連拐彎時候的靈活,也遠遠超過我們部族戰馬,總體資質,遠超我部族戰馬最雄壯的時候。
“難道……難道是他們得到了來自西域的汗血寶馬不成?”
昨日遭遇戰,漢軍雖然也傷了幾名騎士,但最後撤退的時候,就連一匹戰馬都沒有留下來。
這破六奚只遠遠在高處望見漢軍天策精騎追著匈奴打,沒有親自策馬參戰。
除了漢軍可能得了一批汗血寶馬以外,他實在想不到漢軍的戰馬為何會這麼快這麼穩這麼靈活?
“漢軍戰馬,本就比我部族戰馬肥壯三成不止。
“又是西域來的汗血寶馬,我等就是再多長一條腿,又如何是他們對手?
“鎮北將軍,你們漢人…你們魏人有句古話,叫作『非不為也,實不能也』。
“不是我匈族不想為大魏效力,實在是我等做不到啊!”
“夠了!”呂昭一揮手,懶得再聽他廢話。
“爾等昨日雖敗,卻敗在無備!
“我也不指望你們匈奴去跟蜀騎硬拼。
“但你的人馬全給我撒出去,分成十股,二十股,蜀寇總不能也分成十股二十股?
“你人數眾多,總有一股人馬能夠逼近洛陽十里以內。
“一是帶回些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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