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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連線處。
“走!快走!”其人剛好不在漢軍伏兵的襲擊範圍內,趕忙翻身下馬隱藏自己,躲入了潰兵當中。
倉皇之中,只覺一股涼氣直從腳底躥上了天靈蓋。
潼關究竟如何了?
倘若潼關尚在,漢軍怎可能越過麟趾、金陡,穿過桃林塞,跑到湖縣以東來打伏擊?
唯一的解釋,便是潼關已經不在大魏手中了!
這些念頭不過電光石火之間在他腦中閃過,而現實容不得他多想,前方的潰兵已經湧了過來。
驚逃之中撞在一起,擠成一團,一時間官道上人仰馬翻,自相蹈籍者越來越多。
姜維心腹王含率部自衡嶺上衝下截擊前隊,姜維則親率五百虎步繞至魏軍中軍後軍連線處,負責封死前中兩千餘人的撤還之路。
他負責的埋伏之地距離魏軍算不得近,大約一里出頭,但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
魏軍的甲冑刀槍全都馱在輜重大車上,除了護衛輜重的幾百人外,絕大多數步卒並無甲兵。
而一里地的距離,魏卒根本來不及回頭去尋輜重車,更遑論在混亂中把甲冑披上?
事實上,幾乎就沒有人想過要尋大車披甲擊敵。
所有人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逃。
魏軍朝著函谷關方向潰奔而走。
河灘其實頗為寬闊,只是距官道近處多是沙灘,距大河近處則是泥淖澤野,土地太過鬆軟,輜重車一旦陷進去便拉不出來,所以隊伍一直老老實實走在官道上。
此時官道已被擁擠的人馬堵得水洩不通,許多人便直接跳下路基,踩著還算乾燥的沙灘,往泥濘不堪的近河灘塗上逃。
春日凌汛,黃河水漲,灘塗被河水泡得又軟又滑,一腳踩下去,爛泥直沒至小腿肚,拔出來時草鞋便不知陷在了何處。
有人跑著跑著便一頭栽進泥裡,身後的人則根本停不住腳,直接踩著那些人便踏了過去。
被踩的人掙扎著想爬起來,又被第三第四人踏過。
魏軍不要說一合之敵,就是半合的抵抗也沒有發生,便是那幾百個披甲持戈護衛輜重計程車卒,見勢不妙後也直接大亂,丟了刀槍,扯下甲冑便混入潰兵之中。
唯有少許親兵還算忠心,分別護著前頭的臧澤與後頭的金彥二將往函谷關方向逃躥。
臧、金二將此刻已沒空再多做抵抗,這種情況下還能穩住陣腳,他們就不是所謂偏裨之將,道一聲軍神兵仙也不為過。
便是軍神兵仙遇到這種事,恐怕也只能避敵鋒芒,先逃出去再說,何況他們?
逃竄!
姜維遠遠就看到了臧澤旗號,一衝之下直接將魏軍截成兩段,後段往函谷關方向潰逃,前中段則被他與心腹王含前後夾在了中間。
他也不去追東邊潰兵,直往那面臧字將旗殺去。
漢軍虎步如臂使指,隨著姜維一聲令下,便如一把把尖刀直直插入潰兵當中,但有降者也不多作理會,目標極其明確地朝臧澤那一小股仍披甲的人馬包抄而去。
臧澤見漢軍來勢洶洶,且目的如此明確,心頭登時大駭:自己他孃的被盯上了!
這時候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還騎在大黃馬上!而身邊親兵竟也忘記了把他叫下來!
趕忙翻身下馬,一邊跑一邊手忙腳亂地扯下身上袍服,一名身材與他相仿的親兵把他袍服穿上,又把自己身上的戎服換給了臧澤。
臧澤看起來已與周遭潰兵一般無二,他拍了下那名穿上了自己衣服的親兵,其後弓腰縮脖,將自己高大的身形盡力藏進潰兵中,以期這樣能夠不被辨識出來,直往函谷逃去。
可偏偏姜維一眼就看到了他,又或者說,姜維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他身上移開過。
漢軍繼續朝他包抄而去。
河灘上,官道上,到處都是潰兵亂卒。
姜維率部穿過潰兵群,對那些跪地乞降的視若無睹,只盯著臧澤那一小撮人馬緊追不放。
未幾,這一小段河灘連同官道都被漢軍封鎖起來。
姜維心腹王含自西而東,姜維自東而西,兩股虎步在河灘上合攏,將臧澤及其身邊尚聚攏著的三百餘人死死圍在了河灘邊上。
不少魏軍士卒走投無路,將手中刀槍往地上一丟,雙膝一軟便跪倒在泥濘的河灘上,口稱願降。
也有少部分人不願降又不敢戰,便踩著泥濘的灘塗,跳入滿是浮冰的大河之中,不片刻便沉了下去,再不見冒頭。
姜維也顧不得這許多,目光始終釘在臧澤身上,那臧澤雖依舊躲在潰兵當中,卻似乎已曉得於事無補,不再刻意隱住身形。
包圍圈越收越緊。
棄甲兵而降者越來越多。
臧澤最後與身周幾十親近被壓縮在河灘與沼澤之間一小塊沙地上,身後是爛泥潭,再往後便是大河。身前則是層層疊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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