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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有人說了。
董昭不是潁川士族,也不是沛譙勳貴,他是太祖皇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大魏孤臣,是太祖皇帝在政治上最銳利刀鋒。
大魏建國,滿朝朱紫,除卻潁川的种鳌⒆S沛的宿將,唯數這個被天下士人指為面厚心黑、厚顏無恥的孤臣,最得太祖倚重信賴。他是大魏建國派的絕對核心。
“請陛下移駕鄴城!”董昭又說了第三遍,聲音不再發顫,乃至已帶上了幾分倔強。
曹叡看著這位老臣,思索再三,最後徐徐搖頭:“朕固知董公忠勤王事,可朕自始至終都未曾想過要移駕鄴城,遑論如今戰事傾危,豈是朕移駕之時?”
“陛下!”董昭仍舊力勸不止。
“蜀寇前番已兵臨洛陽城下,洛陽如今人心惟危,思遷者眾矣!中原河北亦不安穩。
“陛下…老臣非是要陛下遷都,只是如今鎮北將軍不幸戰歿,大河以北除陛下以外無人能鎮!
“陛下神武聰明,雄姿傑出,還請陛下統中軍鎮河北,短則兩旬,慢則一月,蜀寇必為王師所破!
“屆時,便請陛下再擇一宗王、上將坐鎮河北,臣等必往鄴城恭迎陛下回鑾京都!”
董昭一番言語落罷,殿下所有老臣都沮喪下去。
這番話不過是挽尊之語。自魏延帶著少許漢軍、一群流寇打到洛陽城下之日始,遷都之議雖然未起,卻已是所有人都不得不考慮之事,乃至私底下已有無數人竊議。
這一次能守得住,那下一次呢?
但彼時潼關尚在,這事暫且還有些許轉圜的餘地,可如今…誰能想到情勢竟如此急轉直下?
郝昭戰死,杜襲撤軍…潼關若當真已經失守,接下來西線戰事會如何發展,天下局勢會如何變化,已沒有人能夠預料。
既無險可守,也無將可用。
還能信誰?
還能指望誰?
司馬懿?
滿寵?
曹休?
王凌?
還是田豫、牽招?
一念至此,中護軍蔣濟一顆腦袋更低垂了幾分。
瀵井之失在胡悍投敵反戈,五莊之失在郝昭不幸戰死,麟趾之棄在軍心士氣山崩瓦解。
可以說潼關失守與他侄兒蔣權投敵關係不大,可……又難道能說一點關係都沒有?
堂堂中護軍族子、散騎常侍都降了蜀,這對軍心的動搖,對士氣的打擊,難以估量。
若非是蔣權降了,麟趾關的軍心何至於崩得那樣快?杜襲又何至於連十日都守不住?
雖然潼關之失與他侄子未必有那麼大關聯,但此刻的蔣濟卻是當真如此以為的。
向來面厚心黑的董昭此刻紅腫著一雙泡眼,死死盯著那位天子。又是不知靜了多久,那位面色帶了幾分躊躇與茫然的天子忽然堅毅了神情,扶膝站起身來。
“不。”
“朕不走。”
董昭聞言,肩膀忽地塌了下去。
曹叡已經下定了決心,語氣便也更鏗鏘有力了幾分:
“潼關既失。
“湖縣、函谷、弘農不得不保。
“湖縣不守,函谷便門戶大開。
“函谷復失,弘農便無險可據。
“弘農再失,蜀寇便當真要以破竹之勢,兵臨洛陽了。
“司馬仲達今已在西援的路上。
“杜子緒雖自潼關徐退,卻也還能據金陡而保湖縣。
“湖縣得保,則函谷以東無虞。
“朕若此時移駕鄴城,教西線將士吏民如何作想?
“朕,不走。
“朕將御駕親征,以保天下!”
所有人全都驚住,不能作聲。
曹洪猛地抬起頭來:“陛下!”
他往前跨了一步,抱拳過頂。
“臣願提一軍,死保函谷以西!
“陛下不可以萬乘之尊,親蹈矢石之間!
“臣昧死請命,願領臣本部及四方郡縣之卒,星夜馳赴弘農,與杜子緒合兵一處,扼守湖縣、函谷!若有一兵一卒得過函谷,臣請以項上人頭來謝陛下!”
語聲方落,中領軍楊暨也已是面色驟變,急趨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附議!
“潼關之敗,非將不勇、兵不銳,實乃天時、地利盡失!
“當務之急,陛下宜固根本,而緩西方之援。
“河北幽冀,中原兗豫,皆不可一日無主。
“董公所言移駕鄴城,非怯也,正為陛下計之深遠!”
那位親手將伏皇后從牆後揪出的道德名臣華歆,也是老淚縱橫,顫巍巍持笏下拜:
“老臣…老臣歷仕三朝,整整三十載,從未見如此艱危之局。
“然時局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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