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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了函谷狹道上,如此一來……
陳式沉吟片刻,道:
“爨殄魏麾下無當飛軍與蠻兵,距秦關絕澗不過十餘里,明後兩日可再往上攻一次。
“要是原上當真只有六千魏寇,或許我們可以把決戰地點選在稠桑原上,不必奪這狹道。”
吳懿也點了點頭:“確實可以徐徐開道,步步緊逼。如此一來,我們只須以一軍堵死狹道,接下來全力奪此稠桑原。
“再居高臨下,奪下秦關,則魏關不攻自破。”
宗預卻搖頭道:“怕就怕這是魏寇拖延之策,把我們堵在原上,空耗時日。到時候魏寇的守備,只會一日比一日森嚴。”
說著說著,宗預眉頭忽然皺得更深了幾分:
“再則,縱使奪下稠桑原,難道我王師敢自秦關出弘農?
“彼處北有魏關,南有弘農,腹背受敵,關東還有弘農澗阻隔,只秦關故道一路可退,一旦出了意外,進退失據,非良策也。”
吳懿聞言愣了一愣,復又道:
“至少奪下稠桑原,我大漢王師便有了視野優勢,丞相可居高臨下登原指揮。
“且還可盡拔魏寇崖邊陣地,佔為我大漢所有,多備擂石滾木,再東取狹道。
“我大漢王師在上則以矢石殺敵,在下則以精銳奔衝,狹道雖險,無有不破!”
吳懿此言落罷,一時間也有不少人點頭附和。這就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之策了。
宗預一下子也找不到辯駁吳懿的理由,沉默了下去。
見眾人都不作聲,劉禪才一臉嚴肅認真地問道:
“倘若行左將軍之策,先奪稠桑原,再準備擂石滾木,最後奪下這條狹道,要花多少時日?”
吳懿思索再三,最後答道:
“臣以為,兩旬之內可也!”
劉禪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朕不以為魏寇會放棄這座稠桑原。”
吳懿不由一怔。
劉禪徐言道:“左將軍適才已經講了這麼多奪取稠桑原的好處,司馬懿又豈能不知?非止如此,魏寇幾可謂傾巢而來,這座稠桑原,乃是他們最後的勝負手。
“一旦放棄,正如宗平東適才所言,我大漢王師雖得稠桑原,也絕不會自秦關而出。
“此番奪取潼關,偽魏已知我大漢有投石車、猛火油之利,又如何敢再以一座孤關拒我大漢?
“所以在朕看來,魏寇只有六千戰卒在塬上,縱使是真的,我大漢也極難奪下此塬。”
劉禪說到這裡,轉向姜維:
“朕今日估算了下,自山腳大營到稠桑頂,大概便有十三四里,爬高几乎百丈,還未登頂,氣力便已經耗了大半。朕說得對嗎?”
姜維答道:“陛下所言是也。不過臣等會在半路稍作休息,而且稠桑原雖高,但稠桑頂坡度還算平緩,道路也頗為寬闊,約有百餘步,魏寇未置關隘。
“但正如陛下所言,魏寇今日示我以弱,必是誘我奪原。
“雖有爨殄魏在旁開道,然道路艱險難行,別部不過二千。魏寇又居高臨下,視野極佳,指揮與反應都會比我大漢更快、更從容,貿然奪原很容易被各個擊破。
“縱使我軍陣型嚴整,不給其以分割包抄之機,魏寇怕也會反覆示我以破綻,授我以機宜。
“表面上看,我王師每次都只差一點便能登原奪關。長此以往,銳氣與軍心便在這反覆得失之間,被魏寇消磨殆盡。
“所以臣以為,不如趁魏寇敗退日短,稠桑頂擂石滾木不多,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代價奪此狹道。
“一旦大軍進入狹道,失去視野而無法指揮者,就不止我大漢,魏寇亦然。狹道之險,敵我共之,則險不為險!”
劉禪輕輕頷首,表示認可。
姜維見狀,也就更加暢所欲言:
“今我大漢所憂者,不過偽魏擂石滾木、煙熏火燎而已。
“且不說偽魏是否能面面俱到,縱使有此算計,倉促之間又能夠佈置多少矢石柴草?
“火攻煙燎,起於順風,固可迷我,可一旦風回,亦將自焚。
“縱使西風不助,魏寇亦不能進入煙火之中予我以一箭之擊,只需鳴鼓自持,有何可懼?
劉禪聽到這按著膝蓋直了直身:
“然也,到時便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了!”
劉禪與丞相早有定議,只是軍中尚有分歧,且缺少對魏軍形勢及地形的認知,所以需要姜維、馮虎諸將去打探一番,而他今日就是來這裡消除分歧,統一意志的。
至於自己所說的狹路相逢勇者勝是不是必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連自己這天子都不自信,憑什麼讓屬下自信?
不少人點頭連連,也有幾人雖也覺得陛下與宗預、姜維之論有理,最後還是紛紛望向丞相,想看看丞相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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