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徐时颜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教室里空无一人，晨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在他的课桌上。他放下书包，发现桌洞里多了一个保温杯。

    杯身上贴着一张便利贴：「蜂蜜柚子茶，趁热喝。——男朋友」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了。

    徐时颜拧开杯盖，甜润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他抿了一口，温度刚好。杯底沉着几片新鲜的柚子皮，随着液面的晃动轻轻旋转。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郁临浅站在门口，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过澡。看到徐时颜手里的杯子，他笑了笑。

    "今天怎么这么早？"

    "嗯。"徐时颜又喝了一口，"好喝。"

    郁临浅的眼睛明显亮一下。他快步走到徐时颜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还有这个。"

    纸袋里是热腾腾的奶黄包，表皮松软，散发着甜香。徐时颜记得上周随口提过想吃学校后街那家的早点，但那家店通常要排很久的队。

    "你几点去的？"

    "五点四十。"郁临浅满不在乎地说，却掩饰不住眼下的青黑，"正好晨练。"

    徐时颜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白痴。"

    “是不是白痴都是你的，我是你的。”郁临浅一脸幸福的、嚣张的笑着。

    "下次叫我一起。"徐时颜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周五的篮球联赛上，郁临浅的表现异常凶猛。他像一阵旋风般穿梭在球场上，连续三次从蒲松仁手中断球，每次得分后都会看向观众席的某个位置。

    徐时颜坐在第一排，膝盖上摊着一本物理笔记，但视线从未离开过场上的某个身影。

    "队长今天吃错药了？"替补队员小声嘀咕，"这么拼。"

    "你懂什么。"刚换下场的队员笑着摇头，"人家观众席上坐着特别观众呢。"

    中场休息时，郁临浅径直走向徐时颜，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他手边的水瓶喝了一大口。

    "那是我的..."徐时颜的话还没说完，水瓶就已经回到了他手里。

    "我知道。"郁临浅咧嘴一笑，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间接接吻。"

    周围响起一阵女生夹杂着男生的起哄声。徐时颜的耳根红了，但表情依然镇定："下半场别太冲动。"

    "遵命，徐老师。"郁临浅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转身跑回球场时，背号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帜。

    比赛结束后，郁临浅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徐时颜去吃饭。他匆匆说了句"有事"，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直到晚自习开始，郁临浅还没有回来。

    徐时颜找了快半个小时，才在空无一人的校医室找到他，医生都去吃饭了。郁临浅坐在床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你..."徐时颜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立刻被烫得缩了一下，"发烧了？"

    郁临浅虚弱地笑了笑："没事，小感冒。"但显得异常虚弱

    徐时颜皱眉："早上还好好的。"

    "可能是...淋了雨。"郁临浅含混地说，眼神飘忽。

    后来徐时颜才知道，郁临浅为了买到他喜欢的那家限量版参考书，在暴雨中等了两个小时。而那天，他恰好把伞借给了班上忘带伞的女生。

    郁临浅躺在病床上，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徐时颜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体温计。

    "39.2度。"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疯了吗？"

    郁临浅笑着，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别生气啊颜颜..."

    "我没生气。"徐时颜硬邦邦地说，却小心地帮他把被子掖好。

    "骗人。"郁临浅一挑眉，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你每次生气，右眉都会比左眉高一点点。"

    徐时颜愣住了。他没想到郁临浅连这种细节都记得。

    "为什么发现这个？"他轻声问。他从来都不知道。

    郁临浅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梦呓："因为...想看你开心的样子。"

    那天晚上，徐时颜执意要送郁临浅回家。雨又下了起来，他们挤在一把伞下，肩膀紧贴着肩膀。

    郁临浅的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灯坏了，漆黑一片。在门口分别时，他突然拉住徐时颜的手。

    "要不要...进来坐坐？"

    徐时颜能感觉到他的手心滚烫，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紧张。屋内很整洁，但空荡荡的，茶几上摆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的郁临浅还是个孩子，站在一对笑容温和的夫妇中间。

    "我爸妈...五年前的事故。"郁临浅轻声说，"之后就只有我和薇安两个人了。"

    徐时颜的心猛地揪紧了。他想起蒲松仁说的那些话，想起郁临浅打架时通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