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开的制衣厂？”张富贵问，“你说的是楠池制衣厂吗？”

    “是啊。”司徒静疑惑了一下，问，“富贵，你怎么知道？”

    “嗨！清明期间我参加一个同学的订婚礼，这事你知道吧？”张富贵说。

    “恩，我知道。”司徒静换下拖鞋，走向客厅。

    “这个楠池制衣厂，就是我那个同学开的。”张富贵给司徒静倒了一杯热水。

    司徒静握在手中的水杯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张富贵。

    “富贵，你说的那个同学，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帕子？”

    “对，就是他——胡帕。”

    司徒静，今年二十七岁，她和张富贵原本都是学医的，梁园区人。

    大学和张富贵相识后，两人便恋爱，毕业后结了婚。

    在医院工作两年，觉得医生的工资太低，于是便跳槽去了富士康做人力资源。

    她工作敬业，头脑灵活。

    三年时间，从人力资源部的一名小职员，爬到了总监的位子。

    现在的她，年薪十二万，在这个小县城，她的工资也算是天花板级别。

    今天下午，临近下班时，突然有几十名员工拿着离职申请书闯进人力资源部办公室。

    “司徒总监，我们要离职。”

    其中一个年约二十岁刚出头的女工，拿着离职申请书递到她面前。

    “你们......”

    司徒静抬眼看向这群人，一眼望不到边，因为办公室不大，还有一些员工被堵在了门外。

    “你们......为什么要离职？”

    “司徒总监，您......您还记得我吗？”

    那位年约二十出头的女工，声音有些拘谨。

    司徒静当然记得她，当初她进入睢州富士康，就是司徒静亲自面试的。

    她叫李娟，原本是老制衣厂工人，她刚进厂三个月，老制衣厂就倒闭了。

    白干了三个月，一分工资也没能拿到。

    她的家里还有一个吃奶粉的儿子，今年一岁，儿子还没出生时，她老公因车祸离世，肇事司机的车辆没有商业险，家里也一贫如洗，法院判定的赔付到现在都没有落实。

    靠着那点交强险拨付的款项，给老公办完丧事后，便花得一干二净。

    来富士康面试时，她的学历达不到富士康招工要求，司徒静知晓她的遭遇后，破格录取了她。

    而现在的她，才在这里工作半年，就拿着离职申请前来辞职？

    司徒静百思不得其解。

    “我当然记得，半年前你入职时，是我破格录取你的。”司徒静的声音压得很低。

    “司徒总监，对不起，我......我本不想离职的，可是......我家里的条件不允许我在这里继续干下去，我的儿子需要吃奶粉，老公不在了，婆婆还患有肺痨......”

    李娟说着，低下了头，红了眼框，肩膀开始抽动。

    “你......要是离职了，那你的家庭该怎么办？”司徒静耐心询问。

    “昨天，老制衣厂的一个老同事跟我说，他进了一家新制衣厂，就在我们县开发区，一个月......一万。”

    李娟的声音很低。

    司徒静没有立刻接话。

    她愣了足足十秒，随后抬眼看向挤在办公室里的一群人。

    “你们离职都是因为这个？”

    “是的。”其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工上前一步，“司徒总监，我们这些人都是老制衣厂出来的，有的是早期离职的，有些是被拖欠了工资的。”

    另外一名约四十岁的女工也上前一步，“司徒总监，我们很多人都被拖欠过薪资，新开的那家制衣厂不仅为老厂欠薪员工垫付工资，而且月薪过万......”

    站在靠近门口的一名女工挤出人群开口：“那个新制衣厂只招一百名熟练工，听说现在已经招了五十多人，如果我们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以后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司徒静皱紧眉头。

    在睢州这个小县城，一名普工月薪一万，而且还垫付老制衣厂欠薪。

    这让她如何拒绝？

    欠薪，本就是她们应得的血汗钱，如今有人垫付，这能阻止吗？

    不能，肯定阻止不了，也不能阻止。

    得知这个消息，司徒静的心像被针扎一样难受。不批准她们离职，良心上过不去；批准她们离职，一次性走掉几十号人，必然会影响生产进度。

    富士康在睢州这个小县城虽有五千名员工，但这些从老制衣厂招来的工人都集中在同一个生产车间。

    工序不同，工种不同，徜若她们全部离职，短时间内根本调度不出足够的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