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污水处理厂·傍晚18:47

    警戒线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警用探照灯将抛尸现场照得惨白。池钰琪蹲在尸体旁，医用口罩遮不住防腐剂混合尸臭的刺鼻气味。她强忍反胃，仔细观察死者发紫的指甲。

    "不是张启明。"她抬头对顾苑白说，"虽然体型相似，但这人左手有陈旧性骨折痕迹，而张启明体检报告显示他骨骼完好。"

    顾苑白站在三米外，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蓝天贸易的货运记录显示，"她滑动屏幕，"上周有四辆冷藏车进出过这个厂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林抱着证物箱跑来，橡胶鞋套在泥地上打滑："头儿！鉴识科在排水沟找到这个——"

    他手里的透明证物袋中，一枚镀金袖扣泛着诡异光泽。池钰琪瞳孔骤缩，这是警务系统年度表彰会的限定纪念品，她去年亲自给马局长别上过同款。

    "拍照存档后直接送我办公室。"她压低声音，"别走系统流程。"

    顾苑白的手机突然震动，加密消息提示音让周围警员纷纷侧目。她快速扫过屏幕，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纪余微失联了。她最后定位在城北货运码头，那里是萧震的地盘。"

    池钰琪刚要回应，余光瞥见警戒线外闪过熟悉的藏蓝色身影。纪余微？但那人转身消失在树丛中的速度快得不似人类。她猛地起身，却撞进顾苑白突然靠近的怀抱。

    "有狙击手。"顾苑白呼吸喷在她耳畔，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在她防弹背心后心位置，"两点钟方向废弃水塔，反光镜片。"

    温热触感从背后撤离的瞬间，池钰琪已拔枪上膛："小林！疏散现场媒体！"她借着警车掩护疾奔，耳麦里传来顾苑白冷静的指令："对方用的是捷克CZ750，有效射程900米，注意寻找——"

    "砰！"

    子弹击碎她头顶后视镜的巨响淹没了后续话语。池钰琪翻滚到轮胎后，玻璃碎片在脸颊划出血线。她突然想起父亲殉职前夜，也曾说过"狙击手永远瞄准第二个目标"。

    "苑白趴下！"她嘶吼着朝水塔方向连开三枪。

    回应她的是引擎轰鸣。一辆无牌黑色越野车撞开路障，车窗探出的冲锋枪喷出火舌。池钰琪眼睁睁看着子弹穿透顾苑白所在位置的警车油箱，爆燃的火光将暮色撕成碎片。

    "不——！"

    她冲向火场时，有人从侧面将她扑倒。熟悉的冷香混着血腥气笼罩下来，顾苑白滚烫的唇擦过她耳垂："演戏要演全套。"她掌心亮出正在录音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马国栋来电"。

    池钰琪会意，立刻换上哭腔："救护车！嫌疑人中弹了！"她故意扯开顾苑白染血的衬衫下摆——那下面藏着纪余微给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越野车在百米外急刹。透过浓烟，池钰琪看见下车的是两个穿特警制服的男人，但战术动作明显是雇佣兵风格。其中一人对着耳麦说了什么，突然脸色大变地看向顾苑白腰间闪烁的红点。

    "撤！有追踪器！"他们弃车逃向芦苇丛。

    顾苑白按住想要追击的池钰琪："让他们带路。"她掀开衬衫露出防弹插板，上面嵌着三枚变形的弹头，"萧震在试探我们掌握了多少证据。"

    法医突然在尸体旁惊呼："池队！死者胃里有东西！"镊子夹起的透明胶囊中，折叠的纸条隐约可见"深蓝计划"字样。

    池钰琪想起纪余微那个神秘手势，寒意顺着脊梁攀升。当她转向顾苑白寻求解释时，却发现对方正凝视着污水厂锈蚀的标牌——那下面用血画着与她父亲遗物上相同的倒三角形符号。

    "不是冲我来的。"顾苑白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终于发现你是池明远的女儿了。"

    夜风卷起燃烧的警车残骸，灰烬如黑雪飘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远处传来警笛声，而真正的猎手早已遁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