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过，树上本来盛开的花朵终究顶不住压力，纷纷飘落下来，变成漂亮的花雨。

    美得令人感慨，令人悲伤。

    一朵花瓣，穿过门，落在浑身是伤的少女身上，被鲜血浸染成红色。

    沈青禾清晰感知到，自己要死了。

    心脉受损，神魂碎裂，比当初她躺在床榻上等死时，还要虚弱。

    她以为自己会很怕，但她却很平静。

    都死过一次了，现在活得每一秒，她都是赚的。

    唯一遗憾的是哥哥，还有眼前这个，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白发少年。

    “离烛……”

    “我在。”

    离烛微笑弯腰，一缕白发随着他的动作柔顺垂落，轻擦过她的脸颊。

    沈青禾轻咳两声，喉间腥甜，抑制不住地想闭眼。

    “还不做选择吗，你快死了。”离烛提醒。

    他指尖在食指一滑，鲜血溢出，带着香甜的气息。

    少女只要凑过来，吮吸一口，便能起死回生。

    少女吃力地抬手，握住他的手指。

    离烛眼底掠过一抹笑。

    但下一瞬，他笑意僵住。

    少女用最后的灵力，挪动意念，在他手心处放了一瓶丹药。

    只要他吃下一颗，便能愈合。

    沈青禾轻声说：“离烛，以后莫要说这种话，你身上的每一厘都是你自己的，谁都不能拥有。

    如果可以，以后，请你护我哥哥，护青玄宗一次……”

    沈青禾唇角溢出一抹鲜红。

    她缓缓闭上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

    离烛愣了愣神。

    他不明白，都要死了，为什么还有人不要他的血。

    怎么会有种蠢笨的人类？

    感受到少女的气息逐渐消失，他缓缓靠近。

    少女身上的鲜红染上雪白的发丝。

    离烛的额头抵住她微凉的额头。

    两人周围，出现一层层圣白的光晕，越来越大，将他们彻底包围住。

    一个黑影，渐渐靠近，见到光晕时，面露震惊，喃喃自语，“竟然是生死契，这畜生莫不是疯了。”

    生死契，共享寿命，心意相通，同生共死，无法解除。

    “难怪一族殒灭，尽干这种蠢事……”

    察觉到周围有其他人靠近，黑影匆忙离开。

    沈青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她在现代苦逼的打工日子。

    梦到前世，哥哥舔女主舔到修为尽废，宗门被屠。

    梦到今世，白发少年，单纯爱笑……

    沈青禾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珠帘，红木雕花的床沿。

    她又重生了？

    不，不对，这里是灵药谷。

    沈青禾捂着心口，那里彻底不疼了。

    她的病，好了……

    短暂的喜悦过后，她赶忙下床榻，屋内只有她一个人。

    “离烛？”

    她唤一声，却没得到回应。

    沈青禾心里一紧，拉开门，看到白发少年躺在贵妃椅上，双眸闭着，胸膛没有起伏，着急跑上前摇了摇。

    “离烛，你醒醒。”

    她推了推，见他没反应，低头去听他的心跳，什么都没听到。

    又去探他的鼻息。

    依旧没动静。

    沈青禾急了，正要翻找丹药，一阵低沉的轻笑声从白发少年的喉间溢出。

    他睁开眼，漆黑的眼瞳染着笑，“吓到了吗？”

    沈青禾没好气锤他，“你干什么，死亡这种事能开玩笑吗！”

    离烛：“可你不是也用死开玩笑？”

    “我们两个能一样吗？”沈青禾咬牙。

    突然，她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给我喝你的血了？

    离烛，谁允许你私自决定的！”

    离烛摇头：“没有。”

    沈青禾不信：“怎么可能，那我怎么活过来的？”

    离烛：“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他学着她之前的做法，举起四根指头。

    正欲开口，沈青禾捂住他的嘴，“好了，别说了，我信你还不行吗？不管你是为什么让我再活过来，但下次绝对不许。”

    离烛的唇贴着她的手心，轻轻勾起：“好。”

    生死契，结一次就够了。

    “咳咳。”

    门口响起轻咳声，是灵药谷副谷主秦重山。

    沈青禾赶紧和离烛拉开一点距离。

    秦重山上前，声音比之前温和不少：“我们的人来了好几次，沈小友可算醒了。”

    沈青禾看了眼身旁的离烛。

    难怪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