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龙将怀表收回口袋，金属表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在离堡墙五十米外的土埂上，目光如刀，刮过面前这座灰扑扑的小堡垒。墙厚、门低，旁边是深不见底的反爆破壕，头顶两处交叉射孔像死神的眼睛。

    “这就是考场。”楚子龙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风沙的呼啸，“守军不多，正好拿来验验你们的成色。”

    孔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啊子龙。这回不让咱团冲锋陷阵，光让咱们演‘骗子’，够刺激的。”

    楚子龙没有接他的玩笑，手指迅速指向堡顶：“新一团的任务，是骗火力。把机枪口引到正面。”他又转向孔捷，“孔捷，你的民兵负责插旗、铺板，过那道壕。”

    “马工匠。”楚子龙点名。

    马工匠浑身颤抖，怀里紧紧抱着那两个被救出的民夫。他不敢抬头，声音发颤：“在……在。”

    “你带路，找铰链和排水沟。”楚子龙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的韩林正，“韩参谋，最后收网验货。记住，我要的是完整的材料，不是废墟。”

    命令下达，没有废话。

    战斗在黄昏时分打响，却不像打仗，倒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荒诞默剧。

    新一团的战士们扛着扎满稻草人的木架，顶着浓重的烟雾弹，在堡外疯狂奔跑。草人身上绑着火把，在暮色中摇曳，远远看去，宛如千军万马压境。

    “哒哒哒……！”

    堡顶的机枪响了。子弹扫在草人身上，稻草纷飞，火光四溅。

    “打得好！就是现在！”李云龙躲在掩体后，兴奋地大喊，手中的烟斗差点捏碎，“把他们的眼睛蒙住！”

    与此同时，低洼地里，孔捷带的民兵们正小心翼翼地推着木板。泥土粘稠，每一步都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