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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这不是一句安慰能解决的事。学校既然把公开说明、广播和处分单一起推出来,就说明它不打算让名字恢复得太轻松。它要让人记起来,也要让人付出代价,让每一个重新开口的人都像在违纪。
宿管阿姨这时把册子翻到中间,指给她们看其中一页。
那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名字,排列不齐,像是有人在不同年代里写了又改、改了又补。大部分名字旁边都画着横线,横线上有人名,也有空格。姜妗忽然在一片褪色笔迹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字。
周蔓。
不是现在的打印字体,而是很旧很旧的手写体,像是最早那一年就被写上去过。旁边还有一行小到几乎看不清的备注:307,合唱队,三楼回廊门口见证人。
周蔓整个人都怔住了。
“这……”她嘴唇发抖,“这怎么会有我?”
宿管阿姨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少见的疲惫,像是终于等到这页翻出来。
“因为你不是后来才住进来的。”她说,“你是先被记过一次,后被筛掉一次。学校把第二次当成第一次,把第一次抹成没发生过。”
周蔓眼睛慢慢睁大,像什么一直没对上的地方,终于在这一刻扣住了。
姜妗听得心口发紧。
所以周蔓丢的不是整整一个学期那么简单,她是被两次写进同一本册子。第一次是归名,第二次是筛除。学校先让她存在,再让她消失,最后连存在过的那部分也说成误记。怪不得她能在今天一下子找回那么多碎片,因为她本来就被写在旧册子里,只是压得太深。
“把这页拿出去。”姜妗忽然说。
程砚一怔:“出去?”
“去门口。”姜妗盯着那页名字,“既然是归名门,就得在门前补回名字。学校能在广播里改顺序,我们就把顺序钉回纸上,钉回门口。”
宿管阿姨没有犹豫,直接把册子一合,转身朝楼梯间走去。她走得很稳,像已经在这条路上走过很多次。姜妗和程砚立刻跟上,周蔓慢了半步,也咬牙追了上去。
楼梯间比走廊更冷,墙皮因为楼号回潮,隐隐显出一条条旧划痕。几个人刚到一楼门口,外头的风就灌进来,带着雨后潮湿的泥味。宿舍楼大门那扇锈重的铁门半敞着,门框上方积着一层灰,偏偏门内侧那块旧木牌上,真真切切露出两个快被磨没的字。
归名。
姜妗呼吸顿了一下。
宿管阿姨站到门边,没有再像往常一样伸手去锁。她只是把锁扣放下,钥匙却没插进去。那一瞬间,姜妗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阿姨?”她低声道。
宿管阿姨的目光落在门外空地上,像看着一群刚从白雾里走回来的名字。
“以前这里锁门,是怕外面的东西进来。”她说,“后来锁门,是怕里面的人出去。现在不锁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因为该回来的人,已经开始往门前来了。”
话音刚落,外头台阶下就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先是一个,接着两个,接着一长串。那些脚步声不是乱的,而是带着目的,像许多原本失去指向的人,突然都朝着同一扇门涌过来。姜妗抬眼望去,看见不止一个熟脸从夜色和潮气里冒出来,校服领口歪着,眼神却一个比一个清醒。
有人先看见了门牌,停住脚步,迟疑地念出一个名字:“周蔓?”
周蔓猛地抬头。
那人像是怕认错,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还住307?”
周蔓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一下就上来了。她没立刻答,只是抬手死死按着胸口,像在确认那颗心是不是还在按自己记得的节奏跳。
紧接着,又有人喊了一声。
“李南?”
“宋澄?”
“还有那个总在回廊尽头等人的,叫……叫许棠?”
名字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像被谁从深井里捞起。姜妗站在门内,忽然明白这不是简单的认人,而是那本旧册子正在重新把人从筛里往回归。那些被删掉的名字不再只是记忆碎片,而是开始在门前找自己的位置。
广播还在吵,校纪处理的威胁像钉子一样往下钉,可大门前已经没人再听了。
宿管阿姨把旧册子摊在门槛上,拿起一支削短的铅笔,像第一次把门前登记当成真正的登记,在那行“被筛除者复名临时登记”的下面,缓慢而郑重地添了一行。
“周蔓,307,归名。”
姜妗看着那行字落下去,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紧接着,宿管阿姨又补了一行。
“姜妗,旧登记在册,归名有效。”
姜妗怔住。
她低头看那笔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早就知道自己被提前写进过旧登记,可直到这一刻,那个名字才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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