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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撤、谁被补进夜里。学校把这一套做得像课程表一样规整,实际上是把回廊的筛除机制拆成了白天能接受的程序。
“第一节点座,第二节核名,第三节留堂复查。”程砚几乎是咬着字说出来的,“它们把夜巡那套流程搬进教务了。”
姜妗心里发冷,却也越发确定,眼前这张表不是幻觉。它是真正的入口。旧楼里那些一直藏着的夜间规矩,终于露出了一角,像墙皮底下压了太久的旧字,被新的胶水一贴,反而顶了上来。
“去公告栏。”她说。
周蔓一怔:“现在去?”
“现在。”姜妗看着那一小块空白,“它既然把夜课贴出来,就说明还差一张正式的课表。我们得看它到底写到哪一步了。”
三个人刚往前走了两步,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两个值周生模样的男生一前一后跑过来,手里各拿着一叠薄薄的纸。跑在前面的那个一边跑一边喊:“座位表又换了!教务让贴新版!”
他话音刚落,忽然自己愣住,像意识到不该喊那么大声,脸色瞬间变了。
姜妗盯着他手里的纸,心头一沉。
不是补通知,是补课表。
那叠纸最上面一张印着四个字:夜课安排。
第二行写着班级,第三行开始是名字,后面跟着“留堂”与“点座”两个栏位。姜妗只扫了一眼,就看见上面几个熟悉的名字被标成了黑色小点,像是先被点进去的人。
她在其中一张纸上,看见了周蔓的名字。
周蔓也看见了。她脸色一下就变了,手指死死掐住自己掌心,像是在逼自己别出声。
“别念。”姜妗几乎是立刻提醒她。
周蔓喉咙动了动,硬是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程砚已经一步上前,按住那叠纸的边缘,阻止值周生继续往公告栏上贴。可那男生明显一愣,随即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不能贴?”
问完他自己又怔住了。
姜妗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些负责贴表的人也只是被夜课借去用的手。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贴上去的不是课表,而是一份名单入口。只要纸一贴上去,座位表就会变成夜课表,夜课表就会变成留堂簿,留堂簿最后会和回廊的照见簿接上。
“因为你贴的是筛人的表。”姜妗说。
那男生愣了愣,神情明显迟疑,像没听懂,又像听懂了一半。
程砚趁着这半秒,把最上面的那张纸抽了出来。姜妗立刻伸手接过,目光迅速落到表头下方。
她找到了今晚第一节夜课的教室。
旧楼三层,东侧尽头。
那地方原本是封着的,前几年就说线路坏了,没人再去。可现在课表上明明白白写着:三层东尽头,夜课一班,点座。
姜妗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旧楼里亮出来的,不只是回廊,还有教室。
不止回廊在筛人,学校甚至把筛人的动作塞进了“上课”这个最不会被怀疑的壳里。夜课一旦成立,白天看起来正常的点名、调位、留堂,都能顺理成章地变成夜里的继续。白名单先忘,座位表补位,夜课点座,所有东西开始彼此咬合。
“去三楼。”姜妗抬眼。
程砚没阻止,只问了一句:“你确定?”
姜妗点头。
她当然确定。旧楼既然已经露出夜课,就不可能只让她看见一张表。真正的课表、真正的点座、真正的留堂,一定会在三楼尽头等着。那里和回廊只隔着一道墙,只要再往前一步,白天和夜里的分界就会被彻底掀开。
“我跟你们上去。”周蔓低声说。
她的声音发颤,却比刚才稳了些,“我刚才看见我的名字了。我不想让它先替我去三楼。”
姜妗侧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把那张夜课安排纸折起来,塞进衣袋最内侧。
他们刚转身,身后公告栏忽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啪”声。
新贴上去的座位表,边角自己翘起了一点。
在那一点翘起的纸背下,姜妗看见又浮出一行更浅的字,像被压了很久才透出来:
夜课开始后,点座先点缺席者。
姜妗的呼吸重了一下。
缺席者。
她几乎一下就明白了这句话的狠处。夜课不是先点到场的人,而是先点已经在名单里、却不该在现场的人。只要某个名字被定成“缺席”,它就会先被当作可以补进夜里的空位。学校拿缺席做钩子,用不在场去确认存在,最后把人从“未到”直接改成“已留”。
“它在找空位。”程砚的声音很冷。
姜妗没答,已经快步往楼梯上走。
旧楼三层的风比一楼更冷,吹过转角时,贴在墙上的通知纸哗啦啦作响,像一页一页被人翻开。楼道尽头那扇原本锁住的教室门,此刻竟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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