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响。

    赵铁柱在校门口拦住陈宇，一脸神秘地掏出手机。

    “宇哥你看，江城觉醒论坛上有人整理了今年幻化材料的行情价。”

    屏幕上是一个帖子，标题加粗飘红。

    《高三新生必看！觉醒季幻化材料最新报价，看完我哭了》。

    帖子里列了一长串材料名和价格。

    F级寒铁矿石，800元/枚。

    F级蛇蜕精华，1200元/份。

    F级磨剑石，500元/块。

    这些只是最基础的，往下翻，E级材料直接翻十倍，D级材料翻百倍。

    评论区哀鸿遍野。

    “一套E级基础幻化包，最少八万起步，我妈看完直接高血压了。”

    “八万算什么，一中张天豪据说他爹给备了三十万的材料，全是D级往上的，还请了省城的幻化指导师。”

    “寒门出天骄？做梦呢，你连材料都买不起，拿什么跟人家赌？”

    赵铁柱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我妈给我攒了两万，应该……够买套F级的吧？”

    陈宇没接话，拍了拍赵铁柱的肩：“先回家，别想这些。”

    “哦，那宇哥明天见！”

    赵铁柱骑上他那辆链条都生锈的自行车，吭哧吭哧蹬远了。

    陈宇沿着城东老街往回走。

    九月的江城还没完全入秋，路边的法桐叶泛着焦黄。

    街道两旁全是九十年代修的老楼，外墙贴的白色瓷砖掉了一半，露出灰扑扑的水泥。

    城东是江城最老的工业区，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铁锈味。

    脑海里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还在缓慢地梳理、融合。

    陈建国，四十七岁，1阶御主。

    十八岁觉醒铁壳龟，F级资质。

    幻化考核时运气不好，幻化出一面品质“普通”的铁盾。

    一辈子卡在1阶，气血值117，只比觉醒门槛高了那么一丁点。

    在这个御主等级决定一切的世界里，1阶是什么概念？

    最底层。

    比普通人强一线，但强得有限，干的全是苦力活，工地搬运、矿区巡逻、工厂流水线上需要“稍微有点力气”的岗位。

    原主记忆里最清晰的一个画面。

    某个冬天的夜里，父亲坐在客厅唯一那盏日光灯下，用针线缝工服上的破洞。

    手指粗糙，线头怎么都穿不过针眼。

    缝了半小时，扎了自己三次，最后把线头放在嘴里抿尖了，一穿而入。

    然后他抬头看见站在卧室门口的儿子，笑了一下。

    “回去睡，明天还上学。”

    陈宇走到楼下，抬头看三楼亮着的灯。

    他掏出钥匙开门，鞋柜上搁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工鞋，还带着潮气。

    门口挂着的工服没来得及换下来，深蓝色的棉布料子，左肩破了个口，用黑线歪歪扭扭缝了几针。

    “小宇回来了？快洗手，马上吃饭。”

    陈建国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上，脸上有油烟熏出来的红。

    他笑了一下，皱纹在眼角挤出好几道沟。

    桌上摆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一碟花生米。

    排骨码得满满当当，其余三个菜的盘子明显小了一号。

    陈宇坐下，夹了一筷子排骨，没出声。

    陈建国在对面坐定，没急着动筷子，而是从裤兜里摸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儿子。”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陈宇能辨认出来的东西，努力撑出来的轻松。

    “觉醒大典还有七天了，爸这几个月攒了点钱，你拿着，去买点准备材料。”

    信封没封口，陈宇扫了一眼，里面是一沓红票子。

    三万。

    在这个E级幻化包动辄八万起步的世界里，三万块连个响都听不见。

    “厂里上个月结了项奖金，加上爸之前攒的……”

    陈建国搓了搓手，那双手掌心全是硬茧，指节粗大，中指和食指的指甲盖下面嵌着洗不掉的铁锈。

    “买F级的材料够用了，你别嫌……”

    他顿了一下，硬生生把“少”字吞了回去。

    陈宇看着那个信封。

    父亲一个月工资四千八。

    刨去房租、水电、生活费，一个月能攒下来的最多八百块。

    三万块，是这个男人不知道多少个月没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服、没下过一次馆子、中午在工厂食堂啃馒头省出来的。

    客厅角落传来轻微的动静。

    一只脸盆大小的乌龟正趴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