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头的呼吸节奏变了。

    他从马甲口袋里摸出一块白色绒布，蘸了点专用溶剂，在镜背轻轻擦了两下。

    铜绿退去一小片，露出底下的纹路。

    兽纹。

    线条古朴，笔画连贯，每一道纹路都带着某种特殊的流动感，不像刻上去的，更像长出来的。

    老孙头的手开始抖。

    “古纹照兽镜。”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柜台前的几个人能听见。

    “C级道具，一次性消耗品，对灵兽使用可临时提升血脉感应度，辅助进化材料吸收。”

    他抬起头，放大镜从眼眶上滑下来，看陈宇的眼神完全变了。

    “市场参考价：八万到十二万。”

    柜台后面整理文件的女工作人员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赵铁柱的嘴张开了，一直没合上。

    王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凝固了三秒。

    然后碎了。

    “C级？怎么可能？那就是个破铜镜……”

    “铜锈覆盖兽纹导致误判，很常见。”

    老孙头把铜镜轻轻放回绒布上，动作比刚才郑重了十倍。

    “但纹路不会骗人。这面镜子是真品，品相完整，我建议起拍价定在八万五，有机会拍到十万以上。”

    他看了陈宇一眼。

    “小伙子，这东西你哪来的？”

    “典当行，三百块。”

    老孙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笑了，摇着头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三百块买C级道具，你是走了什么运？”

    陈宇没解释，在送拍登记表上签了字。

    “成交后扣除百分之八佣金，剩余款项三个工作日内打到你账上。”

    柜台女工作人员的态度跟三分钟前判若两人，递表格的时候甚至多用了一只手。

    王锐站在旁边，脸色交替，最后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走到VIP通道门口时，王德胜的助理正从里面出来。

    “王少，令尊说……”

    “别叫我！”

    王德胜站在VIP通道尽头，隔着玻璃门朝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没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

    而是落在柜台前那个穿着校服、收好登记单正把旧报纸叠整齐的少年身上。

    F级青鳞蛇。

    三百块捡漏C级道具。

    王德胜轻轻敲了一下手腕上的玉扳指，转身走进了拍卖厅。

    什么都没说。

    但助理跟了他十几年，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

    记住这个人。

    出了协会大楼，天色暗了一层。

    赵铁柱终于从失语状态中恢复，一巴掌拍在陈宇背上。

    “宇哥！你他妈三百块买十万！你怎么不去买彩票！”

    “买彩票要交税。”

    两人往回走，经过协会大楼后街的跳蚤市场。

    这条街白天是正规材料商铺，傍晚就有散户摆地摊，卖些秘境边角料、低等级矿石、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杂物。

    陈宇的目光本来只是随意扫过。

    然后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他的脚步停在一个老头的摊位前。

    摊位上铺着块灰布，十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扎堆摆着，挂了个纸牌。

    【秘境边角废矿，论斤卖，一块二十。】

    角落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灰色石头，比其他的都小，表面坑坑洼洼，像被火烧过又被水泡过。

    【物品鉴定·自动触发】

    【物品：龙息残晶（伪）】

    【等级：E级（实际为D级，被杂质包裹导致评级降低）】

    【用途：龙属性灵兽进化催化剂，大幅提升第一次进化成功率】

    【市场认知价值：200元（被当做废矿石）】

    【实际价值：至少50万元】

    陈宇的手指碰了一下那块灰石头。

    心跳很稳。

    龙属性。

    进化催化剂。

    第一次进化。

    青鳞蛇的第一次进化青焰蟒。

    “老板，这块石头多少？”

    “两百。”

    老头嗑着瓜子，连抬眼都懒得抬。

    “旁边那两块一起，凑三块，五百行不行？”

    “行，拿走拿走。”

    陈宇付了钱，把灰石头塞进口袋。

    不是两百。

    是五十万。

    赵铁柱在隔壁摊位上逗岩甲熊玩，没注意到这边。

    陈宇摸了摸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