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号，周一晚，幻化考核前夜。

    整个江城的高三生都没睡好，朋友圈和觉醒论坛被刷成了大型焦虑现场。

    有人晒材料，有人晒攻略，有人晒自己趴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灵兽。

    一张帖子被顶到论坛首页，标题很直白。

    《明天就是开盲盒，各位准备好心理建设了吗？》

    底下评论能刷三个小时。

    “我准备了八万的E级材料包，现在手抖到打不开拉链。”

    “别说了，我妈把全家存款掏出来给我买的D级破甲石，如果明天幻化出个锅铲，我想原地去世。”

    “幻化这东西就是玄学，隔壁班去年有个哥们花了十二万买材料，结果幻化出一只拖鞋，真的，拖鞋，穿上能跑快两步那种。”

    “拖鞋？那好歹有用，我表哥花了六万，幻化出一把梳子，F级梳子，唯一的技能是顺毛，给灵兽顺毛。”

    焦虑是全城性的，但焦虑的浓度因人而异。

    城东·王家别墅。

    三楼的训练室改成了临时幻化准备间，紫檀长桌上铺着黑绒布，十二个锦盒整齐排列，每一个里面都躺着一块泛着冷光的D级材料。

    总价三十八万。

    房间角落还有三个备用箱子，里面是王德胜托关系从省城材料商那儿弄来的“保底方案”，又花了十五万。

    五十三万。

    这个数字够城东老区一个普通家庭不吃不喝过十年。

    王锐站在桌前，铁鬃狼趴在他脚边，鬃毛根根竖立，像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老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手食指缺了一截，这是幻化失误留下的终身印记。

    胡远山，省城退休的4阶御主，专攻幻化研究三十年，圈内人称“胡半仙”。

    王德胜花了两万块请他飞过来做一晚上的幻化指导。

    “老胡，你的意思是，铁鬃狼的最优幻化方向是铁盾？”

    王锐皱着眉。

    “攻防一体。”

    胡远山翻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灵兽的幻化记录。

    “铁鬃狼的体质偏防御，近三十年的幻化数据库里，D级铁鬃狼幻化出铁盾的概率最高，约百分之三十七，品质分布集中在精良到稀有之间。”

    “不能幻化成刀？”

    “可以，但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一，而且品质波动大，最差出过残缺。”

    王锐咬了咬牙。

    百分之三十七。

    换句话说，就算用了最好的D级材料包，花了五十三万，他依然有百分之六十三的概率幻化出别的东西。

    幻化就是赌博。

    材料再好，配比再精准，最终结果还是要看那一瞬间灵兽与材料的共鸣。

    没有人能百分之百控制方向。

    “我拜托老胡了。”

    王德胜站在门口，朝胡远山点了点头。

    语气客气，但眼底的意思很清楚。

    五十三万加两万指导费，我儿子明天要是幻化出个拖鞋，你自己看着办。

    胡远山笑了笑，笑容苦得像吞了黄连。

    三十年了，他指导过几百场幻化，成功率最高也就六成。

    剩下的四成，他只能归结为“天意”。

    这行能怎么说？

    不赌没有输赢，但赌了不一定能赢。

    江城三中，女生宿舍。

    林若溪坐在床边，台灯开到最暗那一档。

    冰羽雀蹲在她枕头上，两只小爪子抓着枕套边缘，冰蓝色的羽翼半收半展，偶尔抖落几粒碎冰晶，落在枕面上瞬间融化。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铁盒，盖子打开，里面是学校赞助的冰属性通用材料套餐。

    E级冰魄石×2，E级霜棱铁×1，F级研磨粉×3。

    标准配置，按照教科书上冰属性灵兽的通用幻化方案配的，方向倾向于“冰刃”或“冰甲”。

    冰刃，攻击型，冰甲，防御型。

    两个正常且稳妥的选择。

    全校师生、协会监督员、甚至校长吴德海都默认林若溪会走这两个方向之一。

    D级冰羽雀配E级冰属性套餐，出精良品质的概率在四成以上，运气好冲个稀有不是梦。

    但林若溪坐在那里，盯着铁盒看了快半个小时。

    她伸手摸了摸冰羽雀的脑袋。

    小雀歪了歪头，蹭着她的手心，发出一声细弱的啾鸣。

    “不对。”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感觉……不对。”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逻辑上，冰刃和冰甲都是合理的方向，网上所有攻略帖都推荐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