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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秋正吃著菜,目光扫过宴席,忽然看见几个熟人。
白鹿书院的山长宋明诚坐在前排,旁边是他那个孙子宋清源。
宋清源还是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宋明诚果然看重这个孙子,走哪儿都带著。
离宋明诚不远处,坐著白鹿书院的教授李文翰,就是之前被人群围著的那位。
林砚秋又看了看周围,袁州府好像没其他人来了,除了他和徐长年,再没看见熟悉的面孔。
他心里暗暗感嘆:袁州府在豫章省文坛上,確实排不上號。
像方子瑜、李莫羽这样的人才,在本地算得上才子,可在全省范围內看,还进不了王爷的名单。
酒过三巡,场中气氛热闹了起来。
觥筹交错,笑语盈盈。王爷端著酒杯,站了起来。
他朝眾人举了举杯,朗声道:“诸位,今日中秋佳节,本王有幸请来省內诸多才子,实乃快事。诸位年纪轻轻便才名远播,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本王没別的本事,就是喜欢附庸风雅,吟诗作对。借著今晚的月亮,本王也想跟诸位討教討教,诸位不必拘束,该说的说,该骂的骂。”
眾人笑著附和。
王爷侧身,朝旁边的太监点了点头。
太监捧著一张宣纸走上来,展开,纸上写著一首诗。
王爷笑道:“这是本王最近琢磨的一首拙作,算是拋砖引玉,请诸位点评点评。”
太监清了清嗓子,念道:
《中秋赏月》
中秋月亮圆又圆,桂花开得满院香。
举杯邀月喝三杯,醉倒不知在何方。
念完,太监退到一边。
王爷笑眯眯地看著眾人,等著点评。
林砚秋听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诗怎么说呢,比打油诗稍微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去。
“中秋月亮圆又圆”这开头,跟小孩子写的差不多。
“桂花开得满院香”倒是正常些,可“举杯邀月喝三杯”又俗了,最后“醉倒不知在何方”,跟前面接不上。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勉强算首诗,但也就是勉强了。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在场的人对王爷这个举动似乎一点都不奇怪。
估计是习惯了,王爷以前怕是经常这么干。
王爷话音刚落,宋明诚就站了起来。
他走到台中,朝王爷拱了拱手,然后开口,语气毫不客气:“王爷,老夫直言了。这首诗,起句『中秋月亮圆又圆』,太过直白浅显,毫无诗意可言,像是孩童隨口所编。
『桂花开得满院香』倒还说得过去,但也是平平无奇。
第三句『举杯邀月喝三杯』,『喝三杯』这等口语入诗,实在不雅。
末句『醉倒不知在何方』与前句脱节,整首诗既无意境,也无章法。
老夫斗胆说一句,王爷这首诗,还需要再多下些功夫。”
林砚秋和徐长年在下面听著,眼睛都直了。
徐长年小声嘀咕:“砚秋,这宋山长也太直接了吧?就差说王爷你这诗不如不写了。”
林砚秋也咋舌,这宋明诚就算是大儒,也不至於这么直接吧?
就一点面子都不给王爷? 林砚秋正纳闷,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林砚秋扭头一看,是柳白元。
柳白元压低声音,凑过来说:“砚秋,你是不是觉得奇怪?王爷怎么请人点评自己的诗,还专挑难听的听?”
林砚秋点头:“確实奇怪。难不成王爷喜欢被骂?”
柳白元笑了,压低声音道:“你们这就不知道了吧?这是王爷要求的,只需批评,不要夸奖。你们第一次来,很多规矩不懂。”
林砚秋看了柳白元一眼,心想著王爷还有这种癖好呢?
喜欢被骂?他这是?
这是病,得治。
柳白元接著开口:“之前王爷府有位幕僚,学问做得不错,但是每次王爷写诗,他总是一通夸奖,把王爷哄得团团转。
王爷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有诗才。后来有一次,王爷去长安,上朝的时候拿出来一首诗显摆,结果丟人丟大发了。满朝文武碍於面子没说什么,但听说后来传到民间,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编成段子了。”
徐长年也凑过来,一脸好奇:“后来呢?那位幕僚呢?”
柳白元道:“后来啊,那位幕僚就被王爷派出去服劳役了。现在这时间,估计还在岭南餵蚊子呢。”
林砚秋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是流放岭南了啊?
他代入了一下那个场景。
当著满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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