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道钧重重落下一枚白子。

    棋盘上的局势瞬间收紧，一股无形的杀伐之气从棋盘上冲天而起。

    陆元枢手里的黑子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就在方玉凝以为他要认输时，陆元枢却突然转过头。

    他的视线越过棋盘，越过凉亭，精准无误地对上方玉凝。

    “元枢……见过圣女，有失远迎，不若进来坐坐？”

    方玉凝一怔。

    这是不是跳转的有些快了？！

    这个称呼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上个称呼她圣女的，除了苍螭和戮刑两大真灵外，就没有旁人了。

    这陆元枢，果然也是真灵之一。

    但……

    心中带着疑惑，方玉凝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的沈道钧。

    这位乾武皇帝依旧死死盯着棋盘，对陆元枢的话毫无反应，

    仿佛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方玉凝正准备开口试探两句。

    陆元枢却朗声笑了起来。

    他随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袖袍。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坐在对面的沈道钧，连同那身威严的明黄色龙袍，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斑，消散在夜风中。

    连同那半盘杀气腾腾的白子，也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心，他不在这里。”

    陆元枢将手里的黑子随手丢进棋篓，

    语气十分轻松。

    方玉凝看着空荡荡的座位，防备并未减少分毫。

    随手捏造出连她都看不穿真假的幻象，

    这老头的手段，比前面那几个加起来还要诡异。

    陆元枢却是上下打量着她，脸上带着几分调侃：“你似乎很怕他？”

    方玉凝将墨霜剑竖在身侧，剑尖抵着青石板。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绕着高台外围走了几步，

    视线在光秃秃的白玉栏杆和石制棋盘上扫过。

    “比起其他两个，你这儿的排场逊色不少。”方玉凝语气平淡。

    先前两个都显现了真身，

    但到了这儿，就一张桌子，甚至连个像样的阵法波动都没有。

    陆元枢听完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震得头顶的星空都泛起阵阵涟漪。

    “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了，何须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方玉凝再度一怔。

    脑海中的回忆不断显现。

    当初观看沈离回忆之时，似乎也是这么个凉亭……

    方玉凝强压下心头的震惊。

    也是拍手赞道：“你果然还记得……”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

    陆元枢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并非是陆某记得。”

    陆元枢伸出手指，在棋盘上轻轻一抹。

    原本散乱的棋局，瞬间变幻成一幅复杂的星图。

    无数光点在棋盘上纵横交错，隐隐勾勒出苍云大陆，

    乃至整个乾武王朝的地貌。

    “乃是我之一族，天生善推演，所以有些事情，我早已知晓。”

    陆元枢指着星图上的一颗忽明忽暗的星辰，

    视线再次落在方玉凝身上。

    “其中，亦是包括圣女并非本界之人。”

    话音刚落，

    霎时间，方玉凝美眸闪动。

    与陆元枢那洋溢的笑脸对视上，方玉凝稍稍稳定心神，才继续道：“除了这个，你还知道什么？”

    狗系统不会也被看出来了吧？

    方玉凝表面镇定，心中却是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