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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白嫖来的高管关女官回到王府,崔清漪顿觉浑身轻松,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这份好心情刚维持到晚上,就被前院传来的低气压打断了。
李承璟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本帐册,一手撑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崔清漪,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
“你回来了。”他闷闷地说。
崔清漪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帐册,心下了然。
“殿下不用晚膳了?”她不急着问,先让素心去传了食盒过来。
李承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含糊道:“不饿……也有一点饿。”
崔清漪没理他,等食盒送来,亲手给他盛了一碗鸡汤馄饨,推到他面前。
李承璟看了看馄饨,拿起调羹舀了一个,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放下了。
“王妃。”他忽然开口。
“恩?”
“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总觉得只要我不缺他们吃穿,府里开开心心就行。没想到……是我太不称职,识人不清,是我这烂摊子一样的规矩,才把下人的欲望养得那么大,酿成了这种恶果。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鼓里。”
崔清漪把剥好的橙子放在他面前的小碟里,语气平淡:“殿下,孙管家贪墨,是他自己的贪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我——”
“你什么?”崔清漪打断他,“《孟子》有云:‘君子莫大乎与人为善。’殿下以诚待人,是殿下坦荡;他们贪得无厌、欺上瞒下,是他们心术不正。哪有因为贼偷了东西,反而怪主人家没把门锁死的道理?莫要把别人的错误,硬塞到自己头上。”
李承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我真的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他放下调羹,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低落:“我从小就不擅长读书。母后年纪大了,没精力管我。我开蒙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皇兄和皇嫂带着的。那时候,我跟皇侄子、皇侄女们一起在书房读书。皇兄皇嫂那都是过目不忘的本事,看几遍就能记个大概。连昭儿虽然比我小两岁,那也是一点就通。
“太傅讲一遍的东西,昭儿听完就能复述出来,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太傅都说她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就不去了。反正我也不用科举,不用治国理政,读那些书有什么用?”
崔清漪听完,没有急着开口。
前世她对梁王的了解少之又少,毕竟两人的生活圈子完全不同。在她的印象里,梁王就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纨绔,整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连皇帝都拿他没办法。
她从未想过,这个人的纨绔背后,藏着这样一段少年时代的阴影。
“殿下觉得读书记不住文章,就是没用吗?”
李承璟愣了愣。
崔清漪伸手拿起桌角一个小瓷瓶,那是他前几日新调的一款香膏,拧开盖子,一股幽微的兰草气息飘散出来。
“这瓶香膏,殿下调了多少次才满意?”
李承璟下意识回答:“三次。第一次太冲了,兰草和沉香的比例不对。第二次好些,但留香时间不够。第三次我换了底油,改用羊脂调基,才稳住了。”
“殿下。”崔清漪将瓷瓶放回桌上,“天底下读书过目不忘的人多了去了,可能辨别出兰草与沉香的比例差在哪里、知道换一种底油就能改变留香时间的人,我活了——”
她差点说出“两辈子”,及时咽回去。
“我长这么大,只见过殿下一个。”
李承璟抬起头。
崔清漪的目光坦然又认真:“上回殿下给太后调的桃花面脂,换了西域珍珠粉做基底,涂上之后颜色更自然。太后高兴得不得了,殿下还记得吧?”
“那有什么难的,珍珠粉的细度不同,折射光线的效果也不一样,西域的珍珠粉磨得更细,自然——”
他说着说着,自己停住了。
“看。”崔清漪笑了,“殿下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读书要死要活记不住的东西,在香料脂粉上,殿下一点就通,举一反三。这也是殿下的天赋。”
李承璟嘴唇动了动:“可这只是……旁门左道。”
“天赋,从来就不分高低贵贱。”崔清漪的声音不疾不徐,“能把圣贤书背下来是本事,能凭借直觉分辨出万千花草的香气,调出独一无二的味道,同样也是本事。”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这世上多的是读了一肚子书却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却少见像殿下这般,拥有一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巧手的人。”
她顿了顿,眉眼间浮起一抹真诚的笑意:“在臣妾眼里,殿下的天赋绝非旁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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