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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暖风拂过京城,吹落了一地洋洋洒洒的红妆。
吏部尚书府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日正是清河崔氏嫡女崔令仪出阁的好日子。
崔清漪一大早就被素心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王妃,今日崔大小姐出阁,您昨儿说好了要早去添妆的。”
崔清漪裹着被子翻了个身,闷闷地说:“我说的是早去,不是天还没亮就去。”
素心面不改色地将窗帘一把拉开,初春的日光毫不留情地糊了崔清漪一脸。
“已经辰时了,王妃。”
崔清漪痛苦地坐起来,头发乱得象个鸟窝。
她看了一眼旁边空荡荡的枕头。
“王爷呢?”
“王爷卯时就起了,说是要亲自检查给崔大小姐的添妆礼盒,怕沉香阁的伙计装错了。”素心一边替她梳头一边道。
崔清漪愣了愣。
嫁进梁王府这半年来,崔清漪其实一直在思考一个极其高深的问题:
李承璟这人,到底为什么不喜欢睡懒觉?
不用早起上朝,没有公婆需要晨昏定省,作为一个这辈子唯一指望就是游手好闲、拿着朝廷最高俸禄的闲散王爷,他为什么连半点“睡到日上三竿”的自觉都没有?!
明明到了夜里,这人折腾起来也是花样百出、生龙活虎得很。
全长安城都传梁王小时候受过伤子嗣有碍,连他自己都深信不疑。可崔清漪亲自领教半年后只想翻个白眼,碍的只怕是开枝散叶,那床帏间的力气却是一星半点都没打折扣!
甚至就因为没了后顾之忧,某人更是变本加厉、肆无忌惮。
一到了夜深人静,天潢贵胄的体面就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仅缠在她身上甩都甩不脱,还要凑在颈窝里黏糊糊地哼唧:
“清漪……”
“好漪儿……”
“求求你啦……”
“帮帮我嘛……”
“好夫人,再给个机会,就半个时辰……”
既然夜里那般出力流汗,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每天起得这么早的?
他不觉得亏空吗?不需要养精蓄锐吗?
崔清漪叹了口气,梳洗妥当,换了一身石榴红的织金褙子,配上珊瑚色的百褶裙,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摇。
倒不是她想穿得这么隆重,实在是堂姐崔令仪的婚事太大了。
崔令仪的父亲崔文翰乃是清河崔氏嫡支,官拜吏部尚书,离宰相只有一步之遥;母亲则出自太原王氏嫡系。这出身本就已经是站在了世家贵女的塔尖上,偏偏她今日要嫁的,还是手握重兵、如日中天的萧大将军的儿子。
顶级世家的底蕴,配上如日中天的军权,这简直是把朝堂上的权势全都占全了。也难怪这桩婚事从下定到出阁,吸引了如此多的目光。
崔清漪虽然出自旁支,但两人关系素来亲密,现在又是梁王妃,自然要前去添妆。
她到前厅的时候,李承璟正坐在桌边,面前摆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打开着,里面铺着鹅黄色的蜀锦软缎,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整套沉香阁的绝品,每一样都用那种全长安独一份的玻璃瓶装着。
晨光通过窗棂照在那些琉璃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衬得里面的膏体颜色愈发莹润。
听见脚步声,李承璟放下手中的细毫笔,抬起头来。
见到崔清漪的,他眼睛倏地一亮,快步迎上前来,揽住她的腰身,低头在她额上蹭了蹭。
“清漪今日打扮得这般娇艳,想到出门好多人看到,本王都舍不得了。”
崔清漪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紫檀木匣子上:“王爷一大早起这般早,就在忙活这个?”
“给堂姐的添妆,自然马虎不得。”李承璟牵着她的手走到桌边,献宝似的指着其中一瓶玻璃罐,“这盒唇脂,我专门调了两遍。第一遍颜色太艳,堂姐气质端方,怕是压不住。第二遍换了方子,加了一味淡金色的云母粉,上唇之后最是温婉矜贵。”
“王爷费心了。”崔清漪笑眯眯地看着他,“堂姐若是知道这些都是您亲手调配的,怕是感动得要哭。”
“那当然。”李承璟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微微低头,目光重新落在崔清漪含笑的脸上,视线在她的唇上停留了片刻,却忽而微微蹙起了眉。
“不过,清漪今日用的这色不妥。”
崔清漪一愣:“怎么了?”
“带了些暗黄,压了你这身石榴红的明艳,不够水灵,清漪等等我。”
他转身便往内室走去,不多时拿了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瓷盒回来。揭开盖子,里头是一抹水光潋滟的海棠红。
崔清漪看着他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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