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鲁德拉是先来的那一个。

    他看了一眼能量源头中心的伊桑，周围层层的结界压住了暴乱，放眼一看竟然有不下十个。

    看来是个不容小觑的危险人物。

    维鲁德拉沉思了几秒下了定论，然后迈步走到沙发前，利姆露抱成一团睡着了，瘦弱的腰弯得像维鲁德拉冬天吃的炸龙虾，比他记忆里离开特恩佩斯特以前瘦了整整两圈。

    好像风一吹就能倒下。

    而且利姆露很喜欢笑。

    看见谁脸上都是笑着的。

    现在……

    维鲁德拉盯着利姆露惨白的脸色，皱着眉，眼尾透着仿佛根本散不了的红，眼泪使得那张曾经熠熠生辉的笑脸褪去了烂漫的色彩。

    毫无疑问，是非常不高兴的。

    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样子。

    维鲁德拉慢慢收起了笑容，回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伊桑两眼，接着扶起利姆露，让他靠在他怀里，轻轻地捏着他的脸，“喂，你怎么搞成这样了？是旁边那个小鬼搞的鬼？利姆露？”

    利姆露没醒。

    他的眼睫毛只是很轻地颤抖了一下。

    没有要醒的迹象。

    看上去就像真的要死了。

    不复从前的生机。

    “喂？”

    维鲁德拉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他喊的声音比上一声低了两个度。

    像是舍不得把声音说重了。

    似乎说重了一点就有可能刺激到利姆露。

    维鲁德拉目光下移，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那两只精致完美得犹如玉雕工艺品的手，停顿了一下，将利姆露冷得像雪的双手握进手掌心里。

    什么都不舍得做。

    对维鲁德拉而言能抱着利姆露就可以了。

    “利姆露，你很累吗？”

    第三次他再问时声音轻得接近自言自语。

    “……”

    利姆露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或者反应。

    维鲁德拉对利姆露这十几年里奇怪的沉睡机制情况也不是十分清楚，利姆露设置了什么，遭遇了什么，如果他不说，维鲁德拉也没办法。

    魔物是会在魔素即将耗尽的时候和进化的特殊前提下陷入沉睡，可维鲁德拉明明能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利姆露剩下了一半的魔素量。

    够了。

    根据他这会儿剩余的一半魔素量打一头S级的魔物都不是问题，那为什么依旧沉睡了？

    恶魔的些微气息出现在维鲁德拉感知范围内，他抬头看向迪亚波罗，肌肉遒劲的手臂却紧紧地搂着利姆露不放，“迪亚波罗，你来了。”

    “快来看看利姆露究竟是怎么了？”

    迪亚波罗注意到了维鲁德拉的小动作，看他的眼神不咸不淡，“利姆露已经在别人面前亲口承认了我是他的男朋友，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维鲁德拉手骤然一用力，被他抱着的利姆露不太舒服地无意识动了几下，似是被他的手臂勒得喘不上气来了，原先就皱着的眉头更皱了。

    他察觉到了，卸了两分力度。

    “啊，是这样吗，等利姆露醒了我再问他，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问题难道不是他昏睡不醒吗？”

    维鲁德拉不见哪怕是一丝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把利姆露的脸按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笑容里什么都看不出来，眉微微一挑，“金跟芙蕾说利姆露有了男朋友，那个小鬼也是吗？”

    迪亚波罗只“嗯”了一声，声音相比对维鲁德拉说话更显得加倍冷淡，然而当他的视线转到利姆露那里后，杀气不受控制地猛地爆发。

    但也仅仅是在几秒内他就快速收敛起杀气，半跪在利姆露身前，仰望着青年苍白、失去了生机的脸，翻涌的杀气更烈了，“他的内心在崩溃。”

    维鲁德拉听到这句话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抽击了一下，“他睡觉……是在逃避吗？”

    “忘了……”

    迪亚波罗低声呢喃着。

    让利姆露忘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恢复了？

    变成爱笑的样子。

    利姆露越来越不喜欢笑了。

    可是他笑起来最漂亮。

    最张扬，

    最意气风发。

    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一步？

    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迪亚波罗侧过脸，脸贴在利姆露腿上，心脏的跳动声从胸膛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微弱得几乎没有了，冷的，哪儿都是冷的，和死人有什么区别。

    利姆露是活着。

    但活得等同于死人。

    恨的瓦解往往比爱的滋养更来势汹汹。

    迪亚波罗往后退开一些，站直身体，投在利姆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