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因为他不能杀。”

    利姆露需要卡西米尔告诉他他做的那个实验的整个过程，否则他对如何救回“人鱼”毫无头绪，能把一个人变成缝合怪，卡西米尔胆量太大了。

    他既然看见了，而且“人鱼”也张嘴向他求救，那他就不可能当作没看到，坐视不理。

    金哼笑一声，“你倒是好心。”

    听起来就像在阴阳怪气。

    “……比你好反正。”

    利姆露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停在安置“人鱼”的房间门前，直接问卡西米尔，“我需要了解实验的所有过程，求人帮忙就要拿出态度。”

    卡西米尔也不说废话，拿出法杖，弯月形的杖首一动，上面挂的几串紫水晶铃铛就叮铃作响，蓝紫色的光芒从紫水晶里飘散出来，萦转在“人鱼”下半身的鱼尾上，鱼尾发生了变化。

    宽阔的尾鳍扭曲着变窄变尖，赫然是一条蛇尾，只是外表仍旧是灰色的，死气浓得散不开。

    女人脸上的鳞片自从利姆露吸走了人鱼的力量后就开始慢慢消失，她苍白的脸完整地显现。

    是一张堪称艳美绝伦的脸。

    一双狐狸眼眼角天然上挑，带着些许攻击性和邪气，高挺的鼻梁侧面仔细看有一点不一样的颜色，点点冶丽的紫黑色不均匀地分布在她皮肤上。

    利姆露觉得这些紫黑色的细点好像有些眼熟，刚打算再细看，女人就睁开眼睛，兀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估计是受过卡西米尔改造的原因偏向中性的声音沙哑性感。

    “是你救了我？”

    “嗯，”利姆露感觉手腕的骨头都得被她抓折了，又不太好意思说，就只好问她的身体状况，“你有哪儿不舒服吗？我是医师兼药剂师，可以为你治疗，你只管说就好啦。”

    女人可能发觉到了利姆露的想法，松开手，坐起身，紫黑色

    她侧头，眼睛扫视过维鲁德拉，再从金的脸移回利姆露漂亮软萌又无比乖巧的脸，对他长相方面的熟悉感挥之不去，突然说：“我叫厄喀德那，Echidna，你的名字是什么？”

    厄喀德那似乎是古希腊神话里被关在深渊里的怪物，利姆露不怎么记得了，他微微垂眸，没有冒然选择对厄喀德那用解析鉴定。

    她会察觉到。

    利姆露掩下眸底的神情，自报家门结束，脸上接着就露出笑容，金色眼睛犹如雨后初晴的阳光，暖意融融，“厄喀德那小姐，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请一定要说，这是我的职责。”

    厄喀德那做了一个出乎在场人预料的动作，她俯身贴近利姆露，鼻子嗅着他周身的气息，只属于人鱼真正的馥郁异香充斥在她鼻子里。

    “就是一条低贱的人鱼，长得漂亮也是大人的玩物，冥王大人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别装死了，装什么死，冥王大人吩咐了你什么听话愿意献身他就会放你出深渊，不识相的话就等着被怨气和怪物啃噬身体吧。”

    “……”

    看守的几个卫兵说完嘲讽的冷言冷语，其中有一个还蹲下来摸了一下人鱼蓝金色的绮丽鱼尾，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贪婪，可他畏惧于冥王哈迪斯，最终还是什么都不敢做。

    厄喀德那始终对那一份与众不同的漂亮印象深刻，就像一缕温暖耀眼的阳光，照进了连太阳和幸运都不可能眷顾的地方，即使人鱼离了水虚弱得动不了，蜷缩在墙角，看不到脸。

    她并不是时刻清醒，偶尔醒了会看一眼人鱼，看她有没有被塔耳塔洛斯地狱深渊贫瘠艰难的生存环境折磨得无法忍受，继而屈服。

    后来有一天大地之母盖亚和混沌之神卡俄斯一起降临了深渊，救走了濒死的人鱼，于是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景色。

    哪怕是曾经陨落了千万年、许久没有新神诞生继承爱与美之神神格的阿佛洛狄忒，都比不了人鱼浑身每一个部位都绚烂到了极致的漂亮。

    厄喀德那拉开一些距离，冷漠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利姆露清澈的瞳孔，“阿娅，我以厄喀德那之名祝福你不再受深渊怨气所扰。”

    地狱深渊的怨气只有怪物可以控制。

    冥王哈迪斯都没这个能力，还要小心提防怨气对神格的侵蚀，神格一旦被污染，就即将陨落，最后等待下一任新神于神格中诞生。

    利姆露愣了下，“深渊怨气？什么……”

    剩下的“意思”没出口，厄喀德那游动蛇尾，整个上半身都倾靠在利姆露身上，蛇尾绕住了他的腰，“阿娅，那时我没来得及救你，日后不会了，我终归是获得了自由，我会守着你。”

    利姆露的疑问都没时间问，厄喀德那的身影就趋近于虚幻，越来越透明，直到肉眼不能看见，而他靠近手腕处的手背皮肤上也浮现出一条紫黑色的蛇，只有痣的大小，打眼一看压根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