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布置的这些陷阱并不能拿利姆露怎样，他一挥手，那团活物质炸成碎块，被霜带着一起消融。

    利姆露转了转脖子，脚猛蹬地，反跳起来，一脚踩在玄龟的背壳上，在它都没来得及从地下完整地探出身体时就把它一脚踢回去。

    这一脚踢得很深，气浪都奔涌出来。

    然后一张画着奇怪符号的白纸从地底下飞出来，没等利姆露看清上面，一声更接近于人的粗重喘息突兀传到他耳边，“终于…终于……”

    利姆露被猛烈翻涌的强大气浪逼得退了小半步，手臂下意识挡到脸前，眼睛睁大了，“你……”

    你不是维多利亚的陷阱？

    他没问得出口，气浪散开了些许，一头占满了整个暗牢的狐狸…应该是狐狸，抬着头，鼻息喷洒在利姆露脸上，“斑，我的名字。”

    忽生的大风吹得利姆露难睁开眼睛，而斑在说了他的名字以后就消失了，风渐渐平息，再也没有一个陷阱，斑在离开前替他化解了剩余的部分。

    “斑，”利姆露呢喃着重复一遍。

    好奇怪的名字。

    不想那么多了。

    他掏了二十几瓶浓度中度稀释的完全回复药，抱在手臂和胸膛间，扭头招呼金，“快来帮忙啊，我腾不出手了。”

    金踹在笼子铁门上，踹飞门，拿了几瓶，一瓶一瓶地往男人女人们身上倒，余光中利姆露也弯着腰在倒完全回复药，就是这种表情。

    谁有困难都能求他帮忙。

    利姆露都会答应。

    “都好了，那下一步就要准备替换了。”

    利姆露拍了拍手，空瓶没瞎扔，留一个都是送给维多利亚的证据，他把尚且还在昏睡的巫师们收进胃袋空间，“金，麻烦你啦。”

    眨眼睛笑着的表情颇像狐狸。

    金叹气，“栽给你了，算了，栽就栽吧。”

    他打了一个响指。

    原先都空了的笼子又被挤满，每一个“人”还是那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伤口的长度和位置都丝毫不差，一丝破绽都找不出来。

    “维多利亚也要来了，”利姆露把作战服换回礼服，发型回不到原来的了，他就随手绾了简单的盘发，“今天和明天我可能都得在皇宫，金，你可以走了，想一想想要什么。”

    你。

    但金没说，他只“嗯”，“我隐身。”

    不走。

    “走不走随你，”利姆露也不能强迫金走，手指扯松了盘发，故意扯得乱糟糟的，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把脖子和肩膀划了几个长口子。

    再把血往额头和脸颊上都涂了点。

    金就看着他用几秒时间把自己糟蹋成一只狼狈的脏花猫，扯了扯嘴角，想笑，他咳了一下，把笑转变成评价：“下次别那么较真。”

    然后隐身。

    利姆露靠到墙上，做戏做全套，他还想再把脸掐青，奈何金没允许，拿手拦着他，于是只能作罢。

    维多利亚慢慢走进来，不再装温柔，阿利斯泰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两个骑士在他的目光示意下拿了副镣铐铐住利姆露的双手手腕。

    利姆露刻意使语速慢了，像是受了伤说不动话，每个字尾音透着明显的喘，“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抓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检测过。”

    “他们到底会不会用魔法，正因为你是女王，你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需要拿得出手的证据。”

    多少有些蠢。

    利姆露却是有意的。

    通过维多利亚给他看的那一段记忆就可以了解到她厌恨掣肘，利姆露“强撑着”挺直后背，一下挣断镣铐，手“颤抖”，嘲讽地说：“维多利亚，你敢吗？”

    维多利亚低眸打量他“强撑”

    “有所谓的是你，你怎么不思考你能不能活着离开皇宫？被养得头脑空空的花瓶，你为什么不好好想一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间？”

    “支撑到什么时间，”利姆露垂下的衣袖里滑下一把匕首，他抓着匕首，直逼维多利亚，刀尖抵在她下巴，“你也可以用你的脑子猜一猜。”

    ……

    被怨气啃噬得等于毁容的亚尔林晕倒着趴在地上，趴的姿势非常不雅观，吓得没缓回神的贵妇们都本能地朝他投去厌恶的眼神。

    利姆露说过不能杀，留着有用。

    维鲁德拉就只把怨气驱散。

    雷明顿和芙兰汀都被维多利亚命令跪下，八个骑士密不透风地看守他们，温德索尔几次想要到女儿那儿看看她，被格纳拉住。

    “咚——”

    时钟摆针发出沉闷声响。

    宴会大厅的门重新打开，吸引众人的不是维多利亚，是那一连串二十几个伤痕累累的人，还有刚在开场舞出了风头的利娅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