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吆喝声落下，十八艘商盟船只开始减速，缓缓朝着水门驶去。

    为防备敌袭，蒙河在汇入凯帕城的一段被人工缩窄，百米宽的河面硬生生收束到不足二十米，仅容两艘船并排通行。

    如此一来，原本四散的船队不得不排成九列长队，顺着水道缓缓朝着前方的水关挪动。

    大汉立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水门，先前轻松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船队缓缓靠近水关，夜露渐重，不知何时那道婀娜的身影竟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甲板之上。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万一……” 黑脸大汉惊得心头一跳，连忙压低了声音。

    女子闻言摇了摇头，“放心吧，现在已至四更。

    他们最多也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是无法看清我的面貌的。”

    “况且...”

    女子借着码头两岸摇曳的灯火，目光缓缓掠过水道两侧，原本平静的秀眉，倏然紧紧皱起。

    “你们往常来的时候，这个时候这里也这般安静？”

    女子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般在大汉心头炸响。

    他方才只顾着计算船队与水门的距离，半点没留意周遭的动静。

    此刻被女子一语点醒，猛地转头扫视四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往日里，他虽极少在这般深夜进城，却也清楚，凯帕正与尼罗亚王国鏖战，这水码头堪称整个魔法大陆最繁忙的码头。

    别说是寻常时日，便是刮风下雪，这里也是昼夜不息。

    平常装卸货物的号子声、船只往来的吆喝声，本该响成一片才对。

    可此刻，河岸边只有零星几个船工在慢吞吞地搬货，偌大的码头明明灯火通明，航道上却只有他们这一支船队，连半艘其他的船影都看不见。

    “小…… 小姐，许是夜深了，他们都休息了吧？” 大汉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少女轻轻摇头，“前线战事吃紧，物资分秒必争，绝无深夜停工的道理。”

    大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 那怎么办？！”

    “你带着你的人去船舱躲好吧！”

    少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来是那里出现了我不知道的问题！接下来的事，与你无关了。能逃…… 就尽量逃吧。”

    “可是小姐 ......”

    大汉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傲气的女声，骤然从不远处的城头上传来。

    “世人常把我艾薇儿和你蔷薇相提并论，争论我们二人在名人堂的排名孰高孰低。本公主素来不耻于此。

    可今日，你，我！却不得不分个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