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操作了几下，摇头：“不行，他有的记忆时间还有记忆本身就……不完整。”

    不完整？

    不是忘记了，而是不完整。

    他见过不完整的记忆是什么样，创伤后的记忆缺失、醉酒后的记忆模糊、深度催眠后的记忆碎片，都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陈迟疑了一下，很快确定了下来:“李验的记忆缺失不是“没有”，而是“被处理过”的那种，应该是他的那个系统做的。

    “继续。”顾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队。”过了好一会，小陈摘下耳机，表情有些微妙，“检测完成了。数据已经全部保存，但是……”

    “但是总有部分读不出来。”

    “是。”小陈斟酌着措辞。

    “李验的记忆中，关于总有一部分连贯不上，存在小面积的空白。

    这不是设备故障，更像是他的记忆本身就存在某种……保护机制。”

    顾宴看了他一眼：“保护机制？”

    “我说不好。”小陈挠了挠头。

    “我做了三年脑电波成像检测，见过创伤性失忆，见过药物导致的记忆模糊，也见过有些人天生记忆力差记不住东西。

    但李验这种情况不一样，他的记忆空白是有边界的、有规律的，像是被人为设置了某种……对，某种屏障。”

    顾宴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屏障。

    “把数据打包，加密存档。”顾宴站起来。

    “李验先安置在军部招待所，不要让他接触外部通讯设备。等明天再处理。”

    “是。”

    顾宴走出监控室，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墙壁和地板都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的光脑震了一下。

    是孙嫣发来的消息：“完事了吗？”

    顾宴揉了揉眉心，站了两秒，回了一条：“还没。你呢？”

    “刚吃完。周姐做的红烧排骨特别好吃，我给你留了，等你回来热给你吃。”

    顾宴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正要回复，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人。

    军装笔挺，肩章上的星杠表明他的军衔不低，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的表情介于严肃和冷漠之间。

    他看见顾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他的光脑屏幕上。

    “顾少将，忙完了？”

    顾宴收起光脑，点了点头：“温部长。”

    温副部走出电梯，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走廊里，看着顾宴：“检测结果怎么样？”

    “不理想。”顾宴没有隐瞒，“有一部分读不出来。”

    温副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设备问题？”

    “设备没问题。”顾宴说，“是人的问题。李验的记忆存在一部分的信号盲区，像是被某种机制保护着，设备读取不到。”

    温副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中央星的技术，也不是万能的。”

    顾宴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温副部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走廊深处走去。

    顾宴站在原地，看着温副部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走进电梯，按了地面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听见走廊深处传来温副部的声音，很低，但走廊的回音让每个字都很清晰：

    “把那个叫李验的，看紧了。明天换个设备，再测一次。”

    顾宴冷着脸，电梯在地面层停下，直接大步走了出去，

    ……

    飞车在海棠大道的花瓣雨中穿行，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二十号门口，灯还亮着。

    顾宴刚把车停稳，院门就开了。

    孙烈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看见顾宴下车，大嗓门立刻响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姐夫回来了！”

    这一嗓子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孙嫣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穿着毛绒拖鞋。

    听到孙烈那一嗓子快速跑了出来。

    “回来了？”孙嫣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着他。

    “排骨还是热的，周姐刚又热了一遍。”

    顾宴看着她，觉得心里那股一直绷着的劲儿，松了一些。

    他走上台阶，接过她手里的盘子，声音放轻了：“我端。”

    院子里的护卫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孙烈用手肘捅了捅刘垚的胳膊，压低声音：“顾队刚才在军部是不是受气了？脸色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