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借酒消愁  春夜溺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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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宋清嘉淡淡说。

    聂屿淮没应,车也没停。

    宋清嘉偏头,重复道:“我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听见了,”聂屿淮看都没看她,“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下来准备走回去?”

    “我叫车。”

    “这里不好叫。”

    宋清嘉盯着他看了两秒:“聂屿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当然瞧见了,但她当没瞧见。

    “看我干嘛?我说错了?”

    聂屿淮扯了下嘴角,转过头,继续盯着前方:“还记得以前,我还以为宋大小姐早就忘了。”

    宋清嘉嗤了一声:“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

    她当然记得了。

    那会程颐真名义上是聂屿淮的家庭教师,每周三次去聂家上课。

    宋清嘉一般不会跟着,但偶尔宋鸣谦公司加班,她没人带,程颐真就会把她一起捎上。

    聂屿淮比她大三岁,已经是少年老成的模样,功课好,不爱说话。每次程颐真在书房给他讲英语,宋清嘉就趴在客厅的桌上写作业,写完了他会帮她检查。

    “这题做错了。”少年聂屿淮拿过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列算式,字迹工整,步骤清淅。

    “哪里错了?”她凑过去看。

    “这里,移项要变号。”他把铅笔递还给她,又看了一眼她的作业本,“应用题也错了,单位没换算。”

    “你怎么跟程颐真一样烦。”

    “那你自己做。”

    她不理他,埋头改了半天,又推过去让他看。

    即便后来程颐真嫁给了聂清远,她从聂老师带的那个小女孩变成了聂家名义上的继女,聂屿淮对她的态度依旧没变。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聂屿淮的声音将宋清嘉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里拽了回来:“所以去哪?”

    听起来,今天他是非送不可了。

    宋清嘉扯起一个笑:“我要去看我爸,聂总也送?”

    聂屿淮点了点头,面不改色:“正好,我去看我妈。”

    宋清嘉:“……”还真是难以反驳,谁让两人刚好就葬在同一个墓园里头。

    ——

    墓园在城郊的山坡上,安静,风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分岔路口,宋清嘉朝东,聂屿淮朝西,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墓碑擦得很干净,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眉眼温和,笑起来的样子和她有几分象。

    宋清嘉靠着墓碑坐了下来,像小时候靠在他肩膀上那样。

    “爸,我来看你了。”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散了鬓角的碎发。

    “你那个前老婆住院了,心脏的老毛病。我去看过了,没什么大事。”

    说完,又沉默了。

    好几分钟后她才继续开口:“你用不着担心,她过得挺好的。”

    宋清嘉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蹭了蹭墓碑的边沿。

    “哦……还有你喜欢的法拉利,还是那个死样子。算起来,快二十年没拿过冠军了吧。不过铁佛寺们心态挺好,年年被折磨,年年不换队。”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你要是还在,估计也跟他们一样。”

    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吹得树叶飒飒作响。有几片被吹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落在宋清嘉的脚边。

    “我换工作啦,没去你心心念念的法拉利,而是去了一支中国车队。”她顿了下,“没想到吧,现在围场里也有中国车队了。”

    宋清嘉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越来越轻。

    “就是可惜了,你没看到……”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靠着墓碑,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的草叶上一根一根地拨。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也没理。就这么坐着,坐到太阳渐渐西移,将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宋清嘉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鞋尖抵着石板,仰头看着天上慢慢移动的云。

    “你说程颐真那个人,她到底图什么?”她突然轻声问。

    宋鸣谦自然无法回答她。

    不过就算他能回答,也肯定是替对方说话。他一直是这样,永远把别人想得太好。

    宋清嘉叹了口气:“算了,不聊她了,聊她影响心情。”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一颗放在碑前,一颗塞进嘴里,浓香奶味瞬间散开。

    太阳终于沉到了山脊线以下。

    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色,墓园里的灯还没亮,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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