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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续观为此话怔了许久,她记得,在遇翡成婚前是用了所有手段将李明贞从里到外排查过的。
除了和谢家的牵扯外,李明贞几无污点。
但谢家这点牵扯,也称不上什么污点,既然这样……
“你不会是……”家主思维一发散,登时冒到了奇怪的方向,“当真是和那谢家的情投意合?”
那可真是彻底没戏了。
李明贞:……
“家主有这份闲心思,不如花在旁的事上。”
话说一半,遇翡将换下来的衣裳和针线一并送了来,“找着了,我去生火做饭,师傅这要是有什么动静就喊我。”
李明贞点头,“有赴神医在,应当是没什么大碍。”
“你这么一说我要开始害怕了,”遇翡乐得打趣,“煮点败火茶?母后的配方我要来了,一碗下肚三天茅厕没跑的。”
李明贞拍了她一下,“少贫些。”
室内,药液熏蒸出一片雾气。
刘无恙仿佛做了一个极长的梦。
梦境中,她为求生,在药庐不分好坏地吞药,那个同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娃不知几时出现在门口,怯生生地开口:“你吃那些没用的,要从架子上拿,架子上的毒性大。”
同样年幼的自己也分不清真话假话,踮着脚尖去架子上取那些瓶瓶罐罐,最后失手打翻了架子。
她发了狠,红着眼问:“吃哪个?”
年幼的赴听潮望着散成一地的药罐子,四处翻了翻,最后丧气道:“我也不知道,我还分不清。”
于是乎,她将所有能吃的都试了一遍,吃下去一丸便开始给自己把脉。
那时她本事不济,只能凭借感触脉搏的强盛与虚弱来粗浅判断自己究竟还能不能活。
“第一次见面,”药液之中,刘无恙摸了摸自己的脉,“你说你辨不清那些药,是真是假。”
“真,”赴听潮将手中的木柴添进去,缓慢起身,仰头望着那个寄了她太多执念的人,“守真,相识至今,我隐瞒过你,却从未骗过你。”
“隐瞒,也是不想骗你。”
“不是?”刘无恙冷笑,“我以为你同我一样是被抓来的毒人,我以为你同我一样日日饱受赴家折磨,我还以为……”
药液刺激,熏得她眼眶生疼。
下一刻,她却怒目盯着赴听潮,似是想将这人身上虚伪的外衣撕下,“隐瞒,这和骗我有什么区别?!骗我为你付出良多,你很得意是么?”
然而赴听潮却从头到尾的平静,仿佛对她的指责有所预料,又仿佛……无动于衷。
“骗你也好,隐瞒也罢,”赴听潮重新坐了回去,垂眸时视线落在燃烧的火焰上,火光灼得她有片刻失神。
她说:“你怪我恨我,我都是认的,可找到你了,你就跑不掉了。”
刘无恙气笑了,“所以呢,你已经入了遇瑱门下,不是么?你我只会敌对。”
“交易而已,”赴听潮语气极淡,“他没有为我找到人,我毁约也无可厚非,但我想,你的徒弟是期望我继续留在遇瑱门下的。”
“守真,我对允王有大用,或许你可以看在她的份上,尝试留下我,我可不可信,你心中自有一份答案。”
刘无恙闭目。
然而视觉消失时,嗅觉却变得愈发敏锐,她能凭借药液的气息,分辨出每一种药。
——是市面上的常见药,仅能暂缓她身上的毒,叫她恢复清醒。
赴听潮的话,的确是戳到了她的软肋,同常续观相处这么多年,也唯有她清楚,遇翡身上究竟背负了什么东西。
尽管她平常装作不在意,可心底也是期盼有朝一日遇翡能真正登上那个位置的。
太不一样了。
“你叫我对你负责,却还要威胁我。”再度睁开眼时,刘无恙视线冰冷,“赴听潮,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不成,我杀了你全家,这全家里有你的父母、祖父,还有手足。”
“你追了我二十八年,我以为你是要杀我。”
结果人家见面来一句“要负责”?
“人已经死了,”赴听潮几无波动,独独指腹摸索着腕上红线,语气依旧偏执,“我杀你,与杀自己无异,赴家只剩我,他们但凡有理智也该知道,你活着,我才能活。”
“我杀了你,赴家才是真的完了。”
一番歪理,叫刘无恙无言以对。
骤然想起,当年凭直觉判定赴听潮是和她一样被赴家抓来的小可怜,也是因为赴听潮的冷漠。
她冷漠得不像一个活人。
多年过去,赴听潮一如既往,那可是——
灭门之仇。
若人能轻易释怀,她不会在赴家忍受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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