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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稳步发展当天深夜,乾元殿东暖阁。
周干没有回寝宫,而是独自坐在暖阁中批阅奏章。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铮垂手侍立在侧,像一尊没有生气的蜡像,除了偶尔上前添茶剪烛,几乎没有任何动作。
窗外月色清冷,远处隐约传来梆子声,已经是三更天了。
周干批完最后一份奏章,将朱笔搁在笔山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觉得许褚这个人,可信吗?”
王铮愣了一下。
他在皇帝身边伺候了二十年,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性,他很少在深夜问这种问题。
一旦问了,就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盘桓了很久。
王铮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老奴没与许将军交过手,不敢妄议许将军的武功,但从今日他在擂台上的表现来看,此人性子极稳,出手极有分寸,不是莽撞之人。”
“而且以他的实力,若真有异心,大可不必在大比上如此高调地暴露自己,藏锋,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反其道而行之,要么是问心无愧,要么是背后有人指点,故意用高调来打消疑虑。”
周干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王铮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太傅今日在高台上说的话,老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三个人同出御前侍卫营,同时藏了修为,同时在大比上崭露头角,这确实不太像巧合。”
“所以朕让秦武去查。”周干说,“查归查,但朕更相信自己的眼睛,能用的人,朕不会因为疑心就弃之不用,不能用的人,查清楚了,朕也不会手软。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九皇子最近怎么样了?”
话题跳跃得太快,王铮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迅速整理了思绪,躬身回道:“九殿下安好,每日照例给皇后娘娘请安,回偏殿读书习字,偶尔去御花园玩耍,身子骨比去年结实了些,个头也长了不少。”
“他的武道天赋如何?”
王铮又是一愣。
九皇子周行在宫里的存在感低得可怜,连皇后都未必能想起他,陛下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不起眼的儿子来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如实答道:“回陛下,九殿下尚未开始习武,按宫里的规矩,皇子六岁启蒙,七岁筑基,九殿下今年正好七岁,按理该筑基了,只是九殿下一向体弱,皇后娘娘的意思是缓一缓,怕他根基不稳。”
周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让太医院的李太医明天去给他瞧瞧,若是身体无碍,就让他开始筑基吧,七岁不小了,再拖下去,骨头硬了就不好练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王铮心里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皇帝亲自过问一个皇子的筑基之事,这在十七个皇子中,九皇子是头一个。
王铮不敢多问,只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前给皇帝添了新茶。
茶香袅袅中,周干重新拿起一本奏章翻开来,暖阁里又恢复了沉寂。
而在皇城另一端的内务府后院小屋里,赵高正坐在油灯下,面前摊著一本薄薄的手册。
那是陈矩今天下午刚交给他的,内务府各库房的盘点清单,以及一份即将进行的冬季采买计划。
按照惯例,冬季采买是内务府一年中最大的一笔开销,涉及各宫取暖的木炭、冬衣的布料、过年的节庆用品,金额庞大,经手的人也多,油水丰厚,是内务府各房管事们明争暗斗的焦点。
陈矩将这份清单交给赵高,意味着他对这个义子的信任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赵高逐页翻看着清单,目光在每一个数字、每一个供应商的名字上停留片刻,将它们一一刻入脑中。
他的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偶尔在某个人名旁边用指甲掐出一个极淡的印记。
这些人名里,有几个是他已经在之前的账册中发现过问题的。
回扣、虚报、以次充好,手法不算高明,但背后都隐隐约约连着后宫某位娘娘或者前朝某位官员的关系网。
他现在不动,不是不敢动,而是时机未到,老鼠要养肥了再抓,网要织密了再收。
他一面翻页一面在心里默默地搭建著这张关系网的拓扑结构。
谁是谁的人,谁依附谁,谁跟谁有利益输送,谁跟谁面和心不和。
这些信息,比账面上的银两数字更加值钱。
与此同时,西城破庙里,鲁长风盘腿坐在破供桌前,面前摊著一张京城地图。
地图是粗纸画的,上面用炭笔密密麻麻地标注著各条街巷、各家店铺、各个衙门的名字。
这张地图是他手下的兄弟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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