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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轻人家中老母卧病在床,急得直哭。
上官金虹听说之后,放下手里的茶碗,亲自带了六个兄弟去那三个地痞常混的小酒馆“谈了谈”。
语气温和得像是老相识串门:“他碰坏的货是我的货,要赔来找我。”
他一人放了半吊钱在桌上,“赔你们的误工费,但他的工钱,你们不能再抽。”
“从今天起,他接什么活跟你们没关系,他的雇主是工友会,雇主的货就是工友会的生意,你们要找茬,直接找我上官金虹。”
三个地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他身后那六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掂了掂桌上的铜钱,识趣地走了。
这事在码头上传得比风还快,第二天就有三十多个扛包工跑来交钱入会。
上官金虹让几个识字的兄弟在旧账本上逐一登记了他们的名字和住址,每个人入会时,他都亲自打量一眼。
这是他前世就有的习惯。
每一个加入金钱帮的人,他都要面对面看一次,记在心里。
但真正让通州码头各方势力开始注意到工友会的,是另一件事。
竹杠帮。
一个在码头上靠敲竹杠吃饭的小帮派,二三十人,不入流的武者居多,平日里专干克扣工钱、虚报斤两的勾当。
他们不碰漕帮的船,不碰海沙帮的货,专吃散商和零担货物,也从不惹任何有背景的人物。
工友会成立之前,竹杠帮每个月从扛包工身上抽走大约三四成工钱,算是他们的主要财源。
现在工友会统一接活统一分钱,竹杠帮的抽头便断了来路。
三天前,竹杠帮的二当家刘麻子带了十来个人找到货栈门口,堵著门骂了一通。
说工友会坏了码头规矩,限三日内解散,否则他们来替工友会“搬家”。
上官金虹站在门里,把对方的威胁一字不漏地听完了,然后说:“知道了,三日后午时,码头东头老柳树下见。”
他说这话时门都没全开,只露出半张脸,语气平淡,像在约人喝茶。
竹杠帮自然不肯等到第三天。
他们的喽啰开始在散商集散的东段码头散布流言,说工友会是一群逃荒的骗子。
说上官金虹欠了赌债才跑来码头躲债,说工友会抽的头比帮派还狠只是还没露出真面目。
更恶心的是,两个刚入会的工人当天晚上就被竹杠帮的人堵在巷子里,威胁他们退会,还抢走了他们当天的工钱。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很低级,但确实有效。
原本还在观望要不要入会的几十号人,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上官金虹坐在货栈里听完弟兄们的汇报,端著一碗凉茶慢慢喝着。
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著,一下,两下,三下,敲到第五下时停了。
他抬眼看着前来报信的年轻帮众,语气平淡而笃定:“让他们传,传得越凶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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