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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格局的。”
“殿下眼下写不出这等词作不丢人,殿下是储君,不需要做苏轼。”
“但殿下需要学会辨别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的苏轼,什么样的人不过是徒有其表,这首词里有答案。”
周琮双手将宣纸捧起,郑重地行了一礼,退出了太傅府的书房。
回宫的马车上,他又把这首《蝶恋花》展开来看了一遍。
车帘半卷,夕阳的余晖透过帘缝洒在纸面上,将“多情却被无情恼”六个字映得微微泛红。
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是那墙里的佳人,那些想靠近他、追随他、辅佐他的人便是墙外的行人。
他们愿意翻墙过来吗?
还是终究会因为一墙之隔而渐行渐远?
而在太傅府的书房里,孔衍依然坐在案后,手里捻著念珠。
老仆进来添了茶,顺口问了一句老太傅今日怎么对着首词看了那么久。
孔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回答。他摘下老花镜搁在案上,缓缓靠向椅背。
暮色从南窗渗进来,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在想两件事。
第一件,苏轼这首词里的格局和胸襟,确实有几分大儒风骨,这样的人,来年春闱若能高中,朝堂上便多了一颗新星。
第二件,大报恩寺那个叫道衍的和尚,皇后和二殿下先后登门,此人身上有一种让他隐隐不安的东西。
他睁开眼,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小号狼毫,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查大报恩寺道衍,俗家籍贯、出家因由、往来人物。
第二行:知会秦指挥使,近日京中江湖势力有异动,请镇武司多加留意。
他将信笺折好装入信封,用火漆封了口,交给老仆。
窗外的暮色更浓了,太傅府书房的烛火在夜色中微微摇曳,将孔衍清瘦的身影投在西墙那幅《江山烟雨图》上,与画中的千山万水融为了一体。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太傅,本宫读圣贤书已有十余年,自觉胸中浩然之气已颇为充沛,为何始终无法突破四品?是否有什么诀窍?”
“诀窍,殿下用词客气了。”孔衍看着周琮,目光如炬,“殿下想问的,是法门。”
周琮心头一震,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承认了。
“文修之道,与武修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
孔衍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丛修竹,“武修是下苦功,文修是开窍,武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谁都能走。”
“文道之路,前易后难,前三品只要肯读书,人人都能到。”
“但从三品破四品,需要一道法门,没有法门,你胸中养再多的浩然正气,也只是封在坛子里的酒,倒不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着周琮:“这就是为什么文修的传承如此注重师承。”
“寒门士子读书再好,没有法门,永远过不了四品,而我孔家世代太傅,历代都有人能修到七品、八品甚至九品,靠的就是这套法门,历代相传。”
“满朝文官,四品以上的有几个是真正的寒门出身?”
“太保宇文烈是宇文家的嫡子,镇国侯陈靖的太爷是太祖年间的进士。”
“便是那些号称‘寒门出身’的清流,你仔细去查,要么是没落世家的旁支,要么是拜在了某位大儒门下。”
“法门,才是文修真正的门槛。”
周琮沉默良久,起身整肃衣冠,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孔衍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皇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弯腰将周琮扶起来,又恢复了方才那副慢悠悠的老学究模样。
“殿下不必如此,你是老臣一手带大的,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这道法门,老臣自然会传给你,但不是今日,破四品需要契机,而殿下的契机,或许不在太傅府,而在更广阔的天地之中。”
孔衍坐回案后,重新戴上老花镜,手指在案上那首词上轻轻点了点,“这些殿下先不必细究,今日老臣真正想跟殿下说的,是另外两件事。”
“太傅请讲。”周琮挺直了脊背。
“第一,关于苏轼。”
“此人确是大才,但殿下不必急着将他收入麾下,才子需要磨,磨一磨他的锐气,也磨一磨他的心性。”
“春闱在即,他自然会在考场上证明自己,到那时,殿下再以朝廷的名义招揽他,比私下结交更加名正言顺,也更能让他感受到朝廷的器重。”
孔衍伸出一根手指,“第二,关于二殿下。”
“老臣听说,二殿下最近与一个叫姚广孝的僧人走得很近。”
周琮微微皱眉:“姚广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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