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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退一步讲,就算太保府真的出面,我们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
“太保府在朝堂上最大的政敌是谁?是定远侯韩崇。”
“韩侯爷的虎贲卫每年需要多少军粮,赵东家比我清楚。”
“如果泰和与和盛源联手,拿下虎贲卫的军粮供应合同,太保府在粮业上对付我们,就等于在军粮供应上给韩侯爷添堵。”
“赵东家觉得,韩侯爷会坐视不理吗?”
赵元康终于端起茶盏,实实在在地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他在心里已经把猗顿的提议翻来覆去地盘算了好几遍。
和盛源的供货渠道,和盛源的零售网路,两成股份的互换,虎贲卫的军粮合同
每一条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猗顿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跟我合作才能活下去”的威胁话。
但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不合作,泰和粮行在万利商行的围剿下撑不过明年。
他放下茶盏,抬起眼来正视猗顿:“虎贲卫的军粮合同,你有把握?”
“有。”猗顿答得干脆利落,语气笃定却没有半分虚张声势。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有把握,赵元康也没有追问。
两个老生意人之间,一个字的承诺就够了。
“好。”赵元康站起来,伸出一只手,“我会派人去和盛源核账。只要账目无误,参股的事就这么定了。”
猗顿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两人手掌交握的那一刻,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掌心的老茧。
那是几十年摸爬滚打在生意场上磨出来的印记。
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头的丰亨布庄总号,雷履泰正坐在花厅里,面对着丰亨布庄大掌柜孟启年那张笑里藏刀的脸。
孟启年五十出头的年纪,瘦长脸,山羊胡,一双三角眼在镜片后面骨碌碌地转,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对雷履泰的到访表现得极为热情,亲自泡了一壶上等的六安瓜片,又让人端来了四碟点心。
嘴上说著久仰久仰,但那双三角眼却在不停地打量著雷履泰的衣着、神情和他随身带来的那只紫檀木算盘。
雷履泰笑眯眯地喝着茶,夸点心做得好,夸茶香清雅,夸孟掌柜气色红润保养得好,就是不提正事。
孟启年也不急,陪着他东拉西扯,心里却在盘算。
和盛源二掌柜登门,必有所图。
但图什么?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求和?
茶过了三巡,点心吃了一半,雷履泰终于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放在桌上,用指尖轻轻推到孟启年面前。
孟启年低头一看,不是战书,不是抗议,而是一份合作方案。
和盛源布庄业务与丰亨布庄交叉参股的合作方案。
孟启年捏著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在犹豫接不接受。
丰亨布庄的问题他自己最清楚,和盛源如果肯把票号渠道分一杯羹给他,那是雪中送炭。
他是在等雷履泰开出条件。
雷履泰的条件很简单:交叉参股,和盛源占丰亨布庄两成股份,丰亨布庄占和盛源布庄业务两成股份。
双方互相开放进货渠道和销售网路,票号渠道向丰亨布庄全面开放。
只有一个附加条件,丰亨布庄必须切断与隆盛票号的所有业务往来。
孟启年沉默了很久。
隆盛票号是丰亨布庄多年的老搭档,两家东家还是儿女亲家,切断往来不仅伤筋动骨,更伤情面。
但他也清楚,隆盛票号这些年吃他的利差越来越高,去年甚至卡了他一笔货款的汇兑期限,害得他差点在江南供货商面前失信。
他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反问道:“和盛源票号能给我什么条件?”
雷履泰伸出一根手指,声音不高,但像算盘珠子落地一样清脆利落:“汇兑利差比隆盛票号低一倍,单这一项,贵号每年至少多赚这个数。”
他报了一个数字,不夸张,但足以让孟启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此外贵号下游的成衣作坊、染坊,若有资金周转之需,和盛源票号优先放款,年息比市面低两厘。”
孟启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但他觉得喉咙还是发干。
他身后那两个账房先生早已按捺不住,凑上来一左一右地看那份方案。
越看越心惊,这哪是合作方案,这分明是一份量身定做的生意诊断书。
丰亨布庄所有的软肋,渠道窄、回款慢、供货商被撬、利差被卡,都被这份方案一一对症下药地解了。
他把茶盏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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