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一章 三千举子  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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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稍逊也是可造之材。

    此刻他手中这份朱卷的策论题目是《论当今田赋之弊与均税法之可行》。

    文章开篇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唐租庸调制讲到大周一条鞭法。

    将两朝田赋制度的演变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然后笔锋一转,直指当今田赋的三大弊病。

    每一条弊病后面都附有具体的数据和实例,分毫不差地说明这些弊病如何导致国家税基萎缩、贫者愈困。

    接着用了大量篇幅详细铺陈“以田为基、以户为纲、以等定赋”的均税方案,从土地清丈的方法到赋税等级的划分。

    从地方官吏的考核机制到防止豪强瞒报的监督措施,每一个环节都写得严丝合缝。

    仿佛这不是一篇策论,而是一份已经草拟好的变法纲领。

    文末还特意附了一张《京郊七县田赋现状简表》。

    上面用工整的楷书列出了各县田亩、赋额、人口的基本数据,并与十年前的数字做了对比。

    数据翔实得像是从户部档案里直接摘出来的。

    整篇文章读下来,条理之清晰、论述之严密、数据之扎实。

    让裴度几乎以为自己不是在阅卷,而是在看一份户部呈递的奏章。

    他放下朱卷,沉默了片刻,然后提起笔在卷末批了四个字:“条理分明。”

    搁下笔时顿了顿,又提起笔在四个字前面加了一个字。

    “甚。”

    他将朱卷递给身旁的副主考赵崇义。

    这位国子监祭酒出身,与裴度共事多年,是阅卷房里少数几个能和裴度说得上话的人。

    第71章 三千举子永和二十三年,春分后五日。

    礼部贡院的朱漆大门在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沉沉关闭。

    三千举子的命运便被封在了这座高墙深院之内。

    阅卷房设在贡院东侧,是一排九间打通的大厅,四壁无窗,只靠数十盏黄油巨烛照明。

    烛火昼夜不熄,将整座阅卷房映得如同白昼。

    房里摆着三列长案,每列坐十位阅卷官,案上考卷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墨汁、烛油和浓茶混合的气味。

    大周科举阅卷的规矩极严。

    所有考卷在送入阅卷房之前,都要经过弥封、誊录两道工序。

    弥封是将考生姓名籍贯糊住。

    誊录是由专门的誊录官将原卷用朱笔重抄一遍。

    以防阅卷官认出考生笔迹。

    每份朱卷要经过三位阅卷官轮番评阅,各自打分并写下批语,再由两位副主考复核,最后由主考裁定。

    三千考生,近万份朱卷,九天六夜的鏖战,要在半个月内全部评定。

    阅卷官们轮流当值,困了就在隔壁的耳房里和衣而卧,醒了继续评阅,几乎没有人能睡满三个时辰。

    负责给阅卷房送茶的杂役换了一拨又一拨。

    茶壶里的茶叶从龙井换成了最酽的砖茶,还是有人批著批著就伏在案上打起了鼾。

    主考是礼部尚书孟彦伦,六十三岁,三朝老臣,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

    他是太傅孔衍的同门师弟,也是孔衍最信任的副手之一。

    在文官清流中威望极高,历任国子监祭酒、礼部侍郎,主持过三届春闱,以公正严明著称。

    但真正让阅卷官们敬畏的,不是主考孟彦伦,而是三位副主考中那位坐在东首第一张交椅上的老者。

    此人姓裴,单名一个度字,官拜左都御史,是大周文官体系中仅次于太傅孔衍的第二号人物。

    如果说孔衍是文官清流的领袖,是那棵扎根朝堂数十年、枝叶繁茂的大树。

    那么裴度就是文官中的另一座山峰。

    他周围也聚集了一批清流文官,但和孔衍那种师徒相承、门生遍天下的体系截然不同。

    孔衍在文官体系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十三道,形成了大周文官集团中最大的派系。

    依附裴度的清流,大多是看不惯孔衍体系中某些人情往来和利益交换的人。

    他们不是反对孔衍的学问,而是反对孔衍的门下在地方上任人唯亲、在朝堂上党同伐异。

    裴度本人对这些事从不公开表态。

    但他提拔官员时不论门第师承,只看风骨和能力,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股虽不算庞大却极为坚韧的力量。

    他今年六十有八,比孔衍还长三岁,但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清瘦的面容上从不多余半分表情。

    他出身河东裴氏,是大周开国以来绵延三百年的顶级世家之一。

    这样的出身本该让他成为孔衍最天然的盟友。

    世家子弟,儒学正宗,代代簪缨。

    但裴度偏偏不是那种能被任何派系收编的人。

    他的座右铭是“不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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