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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是把年年告急的西北防线变成了自给自足的铜墙铁壁。
裴度当年读王佑安的《屯田疏》时,最深的印象就是,王佑安不是在讲道理,而是在摆账本。
眼前这篇策论,气象上比王佑安的奏疏少了几分刚烈,但那份务实的底色和格局的恢弘,简直如出一辙。
他提起笔,在卷末空白处写下几行批语:“识见高远,论据翔实,所列四境边防对策皆切中要害,数据精确,当非纸上谈兵者所能为。”
“尤其‘实边之道不在多兵,在固本’一句,深得前人治边之精髓。可列头等。”
写完搁下笔,将朱卷亲自递给孟彦伦。
孟彦伦接过卷子看了很久,看完后将朱卷放在自己右手边最上面的位置。
那是主考预留的头等卷宗,到目前为止里面只有两份。
阅卷进行了整整十二天。
当最后一份朱卷评定完毕,弥封被揭开,考生姓名与朱卷对号入座。
三千个名字在数十位阅卷官手中来回传递核对,唱名声此起彼伏。
负责核对弥封的官员唱出三个名字时,嗓音都已经沙哑了:“苏轼,王安石,姚广孝。”
这三个名字被写在会试榜的最前列。
会试榜张贴出去的那一天,京城下了一场小雨。
榜文前挤满了人,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默然离去,有人挤在人群里踮着脚看了好几遍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轼站在人群中,手里还捏著半个烤红薯,看到了榜上自己的名字,会试第三名。
他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红薯全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王安石站在他旁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会试第二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把那本翻卷了边的策论集塞回书箱里。
而姚广孝的名字,赫然排在会试第一名,是会元。
他没有来看榜,而是坐在大报恩寺的禅房里翻看一本《大周地理志》。
小沙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报喜,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翻书,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殿试在即,会元只是头半程。
消息传到偏殿时,周行正伏在案上练字。
高力士送来的午膳食盒夹层里藏着姚广孝亲笔写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三人皆中”。
周行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在铜盘里化为灰烬,然后提笔在面前那张宣纸上写下“会试”二字,在旁边画了三个圈。
静待花开,花已经开了三朵。
接下来是殿试。
皇帝亲自策问,那才是真正决定命运的一战。
而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把之前那份自制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在姚广孝、王安石、苏轼三人的名字旁边分别标注了他们的会试名次,然后合上册子望向窗外。
雨停了,老槐树的新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殿试的题目,按惯例是由皇帝亲自拟定,但内阁和司礼监都会提前呈递建议题供皇帝参考。
赵高正好在司礼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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