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十七章 一墙之隔  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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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双手伏地,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只是用一种极为恭敬却又毫不谄媚的语气缓缓开口:“太傅在上,晚辈不敢以才情自许。”

    “晚辈平生最敬慕的不是诗仙词圣,是范文正公那样的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太傅若不弃晚辈粗陋,晚辈愿执弟子礼,终身不渝。”

    孔衍转过身来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年轻人。

    他收过无数弟子,听过无数拜师的话,有的慷慨激昂,有的感激涕零,有的急于表忠。

    苏轼这番话没有一句夸耀自己的才情,也没有一句奉承太傅的威望。

    只说了一句,想成为范文正公那样的人。

    这份坦荡,这份自知,这份在名满天下之后依然不失赤子之心的品格,正是孔衍最看重的东西。

    他弯腰亲手将苏轼扶起来,眼中罕见地浮起一丝笑意,语气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郑重:“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老夫一生所学,能传给你的,都会传给你。”

    “但有一条,你入老夫门下,不必学老夫的为人处世,你苏子瞻,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老夫门下不缺一个唯唯诺诺的弟子,但朝堂上缺一个敢说真话的苏子瞻。”

    苏轼眼眶微微发热。

    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再次躬身长揖,用一个弟子对师父最郑重的礼节,无声地回应了太傅的期许。

    孔衍重新坐回案后,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著浮茶,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慢条斯理:“既然你已是老夫门下,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你在殿试策论中写‘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此言虽正,然情胜于理。”

    “文修之道,最忌情胜于理,你养了二十余年的浩然正气,才华横溢,胸中自有丘壑,却始终困于三品不得突破,你可知道原因?”

    苏轼正襟危坐,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他读了几屋子的书,写了无数首诗词,胸中的浩然正气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但就是迈不过三品到四品那道门槛。

    太傅府那次关于法门的谈话大皇子在场,他不在,所以他至今不知道文修突破四品需要法门。

    孔衍看着他困惑的神情,将文修与武修最大的不同缓缓道出。

    武修是下苦功,一步一叩首。

    文修是开窍,需要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不是书斋里读出来的,是在心里磨出来的。

    三品以下的文修,只需要读圣贤书、养浩然正气。

    但从三品到四品,需要一道法门。

    没有法门,哪怕养了一辈子的气,也只是封在坛子里的酒,永远倒不出来。

    而这道法门,只在世家大族和师门传承中代代相传,从不落于文字。

    这就是为什么寒门士子皓首穷经也永远过不了四品。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那道门从外面被锁上了。

    苏轼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难怪他前世今生读了多少书、写了多少诗,胸中的浩然之气充沛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澎湃。

    但每次试图冲击四品时总觉得隔了一层窗户纸,捅不破,摸不著。

    他前世在科举仕途上经历过的种种不平与愤懑。

    那种在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之间反复撕扯的张力,此刻忽然有了一个清晰的解释。

    他缺的不是积累,是钥匙。

    第77章 一墙之隔永和二十三年,三月十五。

    太傅府邀新科探花苏轼过府一叙的帖子,是孔衍亲笔写的。

    帖子上只有寥寥数语。

    “闻子瞻词名满京华,老夫心折已久,明日午后,府中备薄茶一盏,邀君共话诗文。”

    没有官衔,没有客套,末尾只署了“孔衍顿首”四个字。

    苏轼接到帖子时正在翰林院值房里翻看一本前朝诗集。

    他拿着帖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头对隔壁案的王安石说了一句:“太傅这字,比我的好。”

    王安石头也没抬,回了一句:“太傅是九品文修,你是三品,他的字若不如你,大周的文修体系就该推倒重来了。”

    苏轼哈哈大笑,把帖子往怀里一揣,起身整了整衣冠。

    他出门时在走廊上碰见了姚广孝,扬了扬手里的帖子。

    姚广孝看了一眼,只说了四个字:“好好表现。”

    语气平淡得像在嘱咐师弟去藏经阁还书。

    太傅府的花厅和苏轼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没有金银玉器,没有名家字画,只有满墙的书。

    东墙的紫檀书架上从《论语》到《大周会典》排列得整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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