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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挤满了半条巷子,都说华大夫是神医,但太医院的李太医说他是邪术。
孙思邈接过药僮手中的药材,不紧不慢地翻了翻成色,挑出几片晾晒不到位的叶子放在一旁,然后开口了。
他说李太医是谁,药僮说是太医院的外科圣手。
专门给陛下和娘娘们看病的。
孙思邈哦了一声,将挑好的药材放进簸箕里摊开晾晒,擦着手慢悠悠地说道:“李太医说的也不算全错。”
“华佗那些手法,确实不是太医院的路数,但治得好病人就是好医术。”
“咱们千金药铺走的是另一条路,不跟太医院比谁的手术刀快,也不跟华佗比谁的手法大胆。”
“咱们看慢性病、调暗伤、做养生药膳,北城这边住着不少退下来的老兵,身上多少都有旧伤暗疾。”
“他们年轻时在战场上受的伤,到了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这些病太医院不治,因为不影响性命,华佗那边也不方便治,因为不是急症,咱们来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让人传出去,千金药铺专治陈年旧伤,第一个月义诊,不收诊金。
东城扁氏医馆里,扁鹊正坐在问诊台前给一个咳嗽不止的老妇人诊脉。
他闭着眼睛,三根手指搭在老妇人的寸口脉上,指尖微微用力又微微松开,像是在弹一首极缓慢的曲子。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没有问病情,而是直接说了句:“老太太,您这个咳嗽不是肺的问题,是胃气上逆,您是不是每天饭后都反酸?”
老妇人一拍大腿说神了,看了五六个大夫都说是肺热咳嗽。
扁鹊微微笑了笑,说胃气上逆也会引起咳嗽,症状和肺热咳嗽相似。
但脉象不同,肺热咳嗽的脉象是滑数,老太太的脉象是弦滑。
然后他从针囊里取出一根银针,让老妇人将袖子捋到肘弯以上。
在左右手臂上的内关穴和足三里穴各扎了一针,留针片刻后拔针。
又开了一张方子,嘱咐她连服七日,忌生冷辛辣。
老妇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旁边等候的几个病人都看傻了,有人小声嘀咕说扁大夫看病太准了,摸一下脉就什么都知道。
扁鹊摇了摇头,不是他准,是脉象本身就会说话,他只是听懂了而已。
他又说,从今日起,扁氏医馆每个月义诊三日,不收诊金只收药费。
另外京中如果有其他医馆想学针灸之术,他可以免费教。
针灸不是哪一家的独门秘术,是天下医者共有的财富,多一个人学会就多一个病人能治好。
仲景堂门口排队的腹泻病人越来越多了。
而且不光是码头工人,附近几条街巷的居民也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
张仲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腹泻、脱水、传播速度快、集中在码头周边区域。
这不是普通的水土不服,这是疫病。
他想起前世写《伤寒论》时那些关于时行疫气的论述。
立即让学徒们把病情分门别类整理成册,逐日逐街登记。
又让两个腿快的学徒分别去元化堂和扁氏医馆送信请华佗和扁鹊来一趟。
同时让人去衙门报备。
码头一带疑似有疫病,请官府协助隔离病人、清洁水源。
他自己则挑亮了油灯,铺开纸笔开始整理连日来的病例,为即将到来的会诊做准备。
第99章 义诊六月的京城,日头毒辣。
南城仲景堂门口那条小巷子里,却排著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
排队的人大多穿着粗布短褐,有码头的扛包工,有街边摆摊的小贩,有附近铺子的伙计。
个个面色蜡黄、嘴唇发白,有几个还捂著肚子蹲在墙根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仲景堂的门面不大,两间打通的门脸,门口挂著一块旧木匾。
上面写着“仲景堂”三个端端正正的楷书。
匾下站着两个年轻学徒。
一个在给排队的病人分发免费的凉茶。
另一个在按顺序叫号,忙得满头大汗但井井有条。
诊堂里,张仲景正坐在问诊台前为一个码头扛包工诊脉。
他的手指搭在对方汗津津的手腕上,闭目凝神片刻,然后又看了看舌苔,问了几个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拉的、一天拉几次、有没有腹痛、吃了什么东西。
那扛包工有气无力地答道:“三天前开始的,一开始以为吃坏肚子,没当回事,这两天实在扛不住了,腿都软了,货也扛不动了。”
“我们码头上有二三十号人都这样,有人拉得都脱水了。”
张仲景眉头微皱,提笔在医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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