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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放人的公文就到了。”
他唰地收起折扇,难得没有吟诗作赋的兴致。
“介甫,你在都察院,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姚广孝转向王安石,“漕运的卷宗,田赋的文档,河道银子的流向,这些东西,能不能查?”
王安石放下手中茶盏,目光沉静而锐利。
他想起前几日在经历司核帐时,确有几笔帐目对不上,但他需要证据。
“刘横劫的是润州官船,官船上装的是漕粮和官绸,漕粮归户部,官绸归织造局,劫官船便是劫朝廷的税银,这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江宁总督府敢替他兜底,兜底的人官职不会低于三品,而能让一个三品大员半夜爬起来签公文的人,背后必然还有更大的靠山。”
他站起身在值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向姚广孝,“明天一早,我去调阅近三年户部漕运司发往江宁府的漕粮损耗帐目。”
“刘横劫了多少船,帐上就会有多少损耗,帐目对不上,就是证据。”
姚广孝微微点头,又看向苏轼:“子瞻,你在礼部,能接触到江宁织造局的采办案卷。”
“织造局是内务府派驻江南的皇商,名义上专办宫廷织造,实际上也兼管漕运沿线的地方贡品。”
“刘横劫的官船上偏偏有官绸,这批官绸从哪来到哪去,经手人是谁,织造局的人最清楚。”
苏轼展开折扇摇了两下,说礼部左侍郎周邦彦调任国子监祭酒之后。
原属他的江宁织造局连络事务暂由右侍郎柳文昭接手,而柳文昭正是三皇子的岳父。
但他话锋一转,提到柳文昭新官上任,正愁没地方烧三把火。
若都察院弹劾江宁织造局与漕帮勾结,柳文昭定会第一个跳出来撇清关系,主动交出织造局的采办帐目。
他合上折扇往手心里一拍,眼神清亮:“这一下,三皇子就算不想站队,也得被拽进来。”
“正好让三皇子和他们去斗。”王安石重新坐回椅中,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一饮而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殿下这盘棋下得比我们想的都大。”
姚广孝没有接话,只是将那张写着几个关键词的宣纸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说眼下要紧的是先把刘横这根线彻底查清楚。
证据确凿之后由王安石起草弹劾奏章,苏轼在翰林院配合舆论造势。
他自己则负责将各方情报汇总集成。
三人分工明确,各自散去。
接下来几天,都察院经历司值房的灯便再也没有熄过。
王安石调阅户部漕运司近三年发往江宁府的漕粮损耗帐目。
又调出江宁府呈递的历年河道修缮银两报销文档,同时查阅润州府、常州府、扬州府三地近三年呈递的水匪劫船报案卷宗。
他不分昼夜地沉浸在堆积如山的卷宗里,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来回游走。
手中的朱笔不时在纸上记下几个关键数据。
几天后,当他把三份不同来源的数据在案头并排摊开时,一个清淅得令人发指的图案逐渐浮现出来。
漕运司发往江宁的漕粮,帐面损耗比正常值高出近一倍。
正常漕运损耗在一成左右,但润州至江宁段却高达近两成。
河道修缮银子的报销总额与各府实际收到的工程款严重不符,差额去向不明。
更蹊跷的是,近三年润州至江宁段水匪劫船报案共十几起。
但江宁府上报朝廷的结案文书却只有寥寥几起,剩下的全都被标注了“查无线索,暂予存盘”。
他忽然发现一份润州府三年前呈递的劫船案卷,船主的口供里提到劫匪头目姓刘,使一把鬼头大刀,与刘横的特征完全吻合。
但这份案卷的末尾贴了一张江宁府户曹司的批条,上面写着一行字。
“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批条的署名人是时任江宁府户曹司郎中,现任江宁府同知,此人正是四皇子侧妃的表兄。
苏轼那边也取得了关键进展。
他在国子监与周邦彦闲聊时,听周邦彦无意中提及江宁织造局提督曾私下抱怨。
说织造局每年采办的丝绸总有近两成不翼而飞,帐面上却以“运输损耗”冲销。
而这些“损耗”恰好与王安石查出的异常漕运损耗数字高度吻合。
更关键的是,柳文昭新官上任急于撇清与江宁织造局的旧有关系。
主动将交接时发现的织造局历年采办帐目送到了礼部存盘,其中正有与润州官船案有关的运单存根。
姚广孝将王安石从卷宗中挖出的异常量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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