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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石头给我,我就接着。
他把四弟推下台阶,我就看着。
至少目前这人不是我的敌人。
柳文昭仍有顾虑,觉得这盘棋殿下赢得的都是表面风光。
周瑛却说这些够四弟在府里老老实实蹲三个月了,足够他在御马监和吏部站稳脚跟,也足够仇五在码头上多拿下三个泊位。
柳文昭不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感叹。
这位三殿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人问津的透明皇子了。
而他隐约觉得这一切变化的源头,似乎与凝翠阁那顿家常便饭有关。
太傅府书房里,孔衍正坐在案后捻着念珠,听完一位门生的转述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次三司会审,他们看似没有直接出手。
但实际上苏轼在翰林院造势是孔门的手笔。
裴度在都察院压阵是清流的根基。
而最后陛下那句“管教不严”恰好落在了他们能接受的底线之上。
再重一分,便是对皇子赶尽杀绝,有违孔门仁恕之道。
再轻一分,便是姑息养奸,失了清流风骨。
他对长子说这局棋操盘的人比他想象的更懂分寸。
这位门生试探着问那操盘的人到底是谁。
孔衍停了念珠望着窗外夜色中的修竹,忽然说起当年世宗皇帝的旧事。
世宗爷在时,也喜欢在暗处布子,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现身。
太保府花园里,宇文烈正就着一盏孤灯自己与自己对弈。
四皇子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这局棋终于落下了第一幕。
他执黑落下一子,喃喃道裴度这把老骨头还挺能扛。
孔衍那老狐狸从头到尾没露面,却把苏轼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三殿下这次捞的实惠最多。
御马监监理还没坐热,吏部考功司的文档又到手了,他这盘棋下得比他那两个哥哥都稳。
他执白又落一子,忽然停住手。
不对,这局棋里还有一个人。
那个把刘横擒住的武当拳馆,那个替他们集成情报的和盛源。
那个让织造局帐目暴露的粮船,以及那个在御前恰到好处递上密报的人。
这些人看似互不相干,却在不同环节同时发力,把四皇子的防线一层层瓦解。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花园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树影婆娑,象一张正在缓缓收拢的网。
他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良久才低声自语道:“陛下?不,不可能,但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这些互不相干的人同时动起来?”
乾元殿东暖阁中,周干正批阅着王安石新递的奏章。
赵高端着拂尘侍立在侧,御案上的烛火微微摇曳,映得陛下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周干批完最后一个字搁下朱笔,忽然开口道:“老四这次栽得不冤,朕罚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你觉得轻了还是重了?”
赵高沉吟了一息,躬身答道:“陛下用心良苦,四殿下是陛下的亲骨肉,陛下罚他,是爱之深责之切。”
“你倒是会说话。”周干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他觉得王安石这个人如何。
赵高说王经历在这次会审中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是可用之才。
周干微微点头,说那就让他继续查,漕运这条在线的蠹虫还没清干净,都察院需要他这把刀。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你说,这局棋到底是谁在下?”
“不是裴度,也不是孔衍,他们俩各为其主,不会联手。”
“也不是老三,老三没这个能耐,至少现在还没有,朕想了很久,想不出来。”
赵高端着拂尘的手纹丝不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说道:“陛下,夜深了,该歇了。”
周干看着赵高,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
他站起身来走过赵高身边时停了一步,丢下一句话:“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有时候比朝堂上那些做臣子的更会藏事。”
赵高端着拂尘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他跟在周干身后将烛火一盏盏吹灭,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御案上那份王安石递来的奏章。
奏章末尾那行字被朱笔圈了个圈。
“臣窃闻,四皇子府近与江宁织造局有银钱往来,涉及数额甚巨。”
“虽尚无直接佐证可定其罪,然既有嫌疑,理应彻查,以正视听。”
朱圈旁边周干用朱笔批了四个字:“已阅,暂存。”
赵高将奏章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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