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从侧面出手,把水搅浑,让对手也看不清他的底。
这三个月里他要做的不是反击,是止损,是给四皇子争取时间。
与此同时,太保府的后花园里,宇文烈正独自坐在凉亭中,面前摆着一方棋盘。
棋盘上黑子白子交错,是他自己与自己下的残局。
他下得很慢,每落一子都要沉吟许久,仿佛这局棋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重生嫡女成了督主心尖宠
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凉亭,躬身递上一张拜帖,低声说是四皇子正妃赵氏求见,已在偏厅候着。
宇文烈接过拜帖看了一眼,随手搁在棋盘边上,目光并没有从棋盘上移开。
他的手指拈着一枚黑子悬在半空中,似乎在斟酌该落在哪里。
“她一个人来的?”宇文烈的声音很平淡,象是在问今天厨房做了什么菜。
老管家点头,说是独自来的,没带丫鬟,也没带随从,坐了顶不起眼的小轿。
宇文烈微微点了点头,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然后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说把她请到书房。
赵氏今日穿了一身极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看上去不象侯门嫡女、皇子正妃,倒象个寻常的官家女眷。
但宇文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一眼就从她那双微红的眼框底下看出了不同寻常。
这女子不是来串门的,是来求救的。
赵氏进了书房后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双手奉上一只锦盒,说是太保寿辰将至,她略备薄礼提前来贺。
宇文烈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支老山参,参体不大,但根须完好,品相极佳。
他合上锦盒轻轻搁在案上,让她坐下,又让老管家沏茶。
两人隔着一方茶几对坐,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宇文烈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着浮在面上的茶叶,似乎并不急于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她开口。
赵氏终于沉不住气了。
她双手搁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开口时声音却微微发颤:“太保,晚辈今日登门,不是为了贺寿。”
“有些话,晚辈不知道该跟谁说,四殿下如今禁足在府,外头的人都在落井下石,朝堂上弹劾他的折子一道接一道,连他府上的长史都被定了罪。”
“晚辈知道,殿下这次是被人算计了,可晚辈人微言轻,说不上话。”
“晚辈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太保,四殿下还有没有退路?”
宇文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明白赵氏的来意。
四皇子被禁足这一个月来,宇文烈始终没有表态,既不落井下石,也不伸手援助,仿佛整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这正是赵氏最不安的地方。
太保府的态度太模糊了,模糊到让人分不清是敌是友。
她今日登门与其说是来求援,不如说是来探口风。
“殿下可知道,太保府与容妃娘娘当年有些交情?”
赵氏忽然抬起眼直视宇文烈,“晚辈的姑母当年在宫中时,曾与容妃娘娘交好。”
“姑母说容妃娘娘是个极聪明的人,能在宫里熬这么多年不争不抢,不是软弱,是懂得藏锋。”
“晚辈一直敬服容妃娘娘,也一直敬服太保。”
“今日登门,不只是为了四殿下,也是为了晚辈自己,晚辈想知道,太保觉得这一局,还有没有转寰的馀地?”
宇文烈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从赵氏脸上缓缓移向窗外。
窗外花园里的秋海棠开得正盛,一簇簇粉白相间,被午后的阳光照得通透。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将目光落在赵氏脸上,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殿下这局棋还没下完,不必急。”
“倒是殿下自己要多加小心,有些事,急不得,也慢不得。”
“老夫这把年纪,看过的棋局比这世上大多数人走过的路还多。”
“殿下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还手,是等,等对手露出破绽,等朝堂上的人把目光转向别处。”
“至于殿下想知道的那些事,老夫只能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赵氏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身来朝宇文烈深深行了一礼。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多谢太保”,然后告辞离开,来时眼框微红,走时眼框依旧微红,但攥紧的手指已经松开了。
她走在太保府的抄手游廊上,回味着宇文烈方才的话。
他没有承诺任何东西,但也没有拒绝她。
他说“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