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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州知府郑恪是出了名的清官孤臣,能在他手下熬这么多年还不被骂的人,整个润州府衙不超过三个。”
“杜如晦在常州管刑名财政,被同僚排挤了多年,但手里的实务从没让人挑出过毛病。”
“常州知府弹劾过他好几次,说他‘不识时务’,结果每回弹劾都被吏部驳了回去,因为查来查去,查不出半点实质问题。”
周珣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周景,说这样清廉的循吏,也许只是陛下看中了他们的清廉。
周景摇了摇头,说清廉的人多得是。
但能在郑恪手下熬这么多年、能在常州被排挤多年还能把实务管得滴水不漏的清廉之人,绝不是只会死守规矩的腐儒。
这是两个极聪明的人,聪明到能在夹缝里把事办妥,还能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种人不用则已,用对了就是栋梁。
太保府后花园的凉亭里,宇文烈正独自对着棋盘出神。
棋盘上黑子白子错落有致,是他与自己下的残局。
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凉亭,将吏部调令的内容低声禀报了一遍。
宇文烈将黑子落在棋盘一角,接过调令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他让老管家给周邦彦捎个话,告诉他太保府举荐的人陛下已经批了,让他安心在刑部做事,不必理会外头的议论。
老管家点头应是,又忍不住问了一句:“老爷,那房玄龄和杜如晦到底是谁的人?”
“朝堂上都在议论,说他们不是太傅府的人,不是太尉府的人,也不是太保府的人。”
宇文烈将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他们谁的人都不是,这才是陛下最厉害的地方。”
“你们以为陛下是在敲打太傅府和太尉府?陛下是在敲打所有人,包括太保府。”
“周邦彦调任刑部侍郎是太保府举荐的没错,但陛下把周邦彦从礼部平调到国子监闲置了多久才启用?”
“又是他大婚之后才批的这道调令,这是在告诉太保府,你们举荐的人他可以用,但什么时候用、用在哪里,由他说了算。”
“不是你们推一个人上来他就得接着,更不是你们想要什么位置他就给什么位置。”
“润州官船案牵出一批,老臣告老又空出一批,六部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侍郎缺。”
“太傅府想塞人,太尉府想塞人,太保府也想塞人。”
“他一个都不拦,但你们塞人的同时他也要塞人,你们都心知肚明,你们的权力是谁给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房玄龄,润州通判,老夫如果没记错,去年擒刘横的那帮人,武当拳馆,也是在润州吧?”
老管家微微一愣,说确实在润州,正是武当拳馆擒的刘横。
宇文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棋盘沉默了很久,然后喃喃自语道:“润州这盘棋,陛下怕是很早就开始下了。”
都察院裴度的值房里,茶香袅袅。
裴度靠在椅背上手中端着茶盏,面前坐着王安石和苏轼。
他将吏部调令看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放下茶盏对苏轼说他现在是礼部郎中了,正五品,仅次于侍郎。
从今往后在礼部说话有了分量,可不能再象从前那样动不动写词骂人。
苏轼展开折扇笑道,写词骂人是一种雅致,他就是当了尚书也戒不掉。
裴度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转向王安石说他现在是吏部郎中了,管考功司,百官升迁都要过他的手。
这个位置是得罪人的差事,但也是最能办事的差事。
让他把四皇子馀党在吏部最后几条暗线清理干净,但要记着清理门户不是目的,把门守好才是目的。
王安石端端正正地应了一声,随即又说老师这次房玄龄和杜如晦的任命朝堂上议论纷纷,都说是陛下在敲打各方势力。
他在都察院查过他们历年的考评文档,每一页都看了,看不出任何倾向。
杜如晦在常州被人排挤,考评上写的是“刚直太过,不善交际”,可他管刑名财政那些年,常州一府没有出过一件冤假错案。
房玄龄更甚,在润州那几年恰逢织造局贪墨案涉案官员落马。
润州知府郑恪是出了名的清官孤臣,案子牵扯到他手下的人,换了别人多少会被牵连,他却全身而退。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平庸之辈。
裴度放下茶盏赞许地看着他,说陛下的心思他琢磨了这些年也算琢磨出几分。
这次提拔房杜,首要固然是敲打各方势力。
太傅府举荐子瞻为侍郎,太尉府举荐兵部的人,太保府推周邦彦,他哪个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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