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九章 软硬不吃  低调皇子,开局召唤内务府练习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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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令今早刚到。

    “扬州江都县令陆贽,在任三年,持身以正,爱民如子。”

    “着即擢升扬州府同知,从四品,仍留扬州,专司赋税与刑名。”

    他从正六品到从四品,连跳三级。

    他把调令看完收在案角,手边还摊着十几份待批的讼状,没有因为升迁而懈迨半分。

    扬州同知这个位置不好坐。

    扬州是运河枢钮,商贾云集,赋税占了大周漕运的将近两成。

    同知专司赋税与刑名,既要管钱又要管人,是扬州知府之下的第一实权位置。

    前任扬州同知因牵涉漕运贪墨案被革职查办,这个位置空了几个月。

    如今落在他头上,多少双眼睛盯着。

    而最难缠的,莫过于扬州通判孙年。

    此人在扬州待了十多年,是扬州知府曹文忠的心腹。

    仗着知府的势把持扬州赋税多年,帐面上做得滴水不漏。

    实际上中饱私囊,侵吞的税款少说也有数万两。

    前任扬州同知就是在查他的时候被人参了一本,一贬三千里,发配到了琼州。

    陆贽上任后没有急着动孙年,甚至连例行的人事召见都没安排,只是派人把孙年请到自己的值房。

    孙年进来时满脸堆笑,行了个标准的官礼,嘴上说着恭喜陆大人高升。

    陆贽请他坐下,又让差役沏了壶新到的雨前龙井,亲自给他斟了一杯。

    然后从案头拿起一份帐册递给他,说这是前任同知留下的赋税帐目,有些地方不太清楚,想请孙通判指教。

    孙年接过帐册翻了几页,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陆贽又拿起一份递给孙年,说这是今年扬州府的盐铁税帐目。

    请孙通判替他核对,五日内给他答复。

    “这……陆大人,这盐铁税帐目向来是知府衙门直管,下官不过是通判,怕是不便越权。”孙年推托道。

    陆贽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锐利了起来:“孙通判既然知道不便越权,那前任同知查孙通判的帐目时,孙通判为何去找曹知府出面,把前任同知参了一本?越权的事孙通判不便做,告状的事倒是很方便。”

    孙年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翕动了数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贽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他说这批帐目是前任同知留下的,他不过是接手继续查,让他回去好好核对,五日之后给他答复。

    该改的改,该补的补。

    只要能弥补之前的过失,他可以既往不咎。

    说完低下头继续批阅讼状,仿佛这房里已经没有孙年这个人。

    孙年捧着那几本帐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颤声告退后转身退出值房时,脚下绊了一下门坎,差点摔了一跤。

    陆贽等他走远搁下笔靠在椅背上。

    望着窗外扬州府衙那棵被春雨打得湿漉漉的老槐树。

    忽然想起前世在唐德宗朝写的那篇《均节赋税恤百姓六条》,开篇第一句便是。

    “民者,邦之本也,财者,民之心也。”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提起笔,继续批阅那摞没批完的讼状。

    而在南昌,段熙坐不住了。

    江西按察使段熙今年五十有六,在江西待了十几年。

    从按察副使一路升到按察使,是江西官场上根深蒂固的地头蛇。

    他和马文才之间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徐阶早在当监察御史时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马文才的小舅子霸占的百亩良田里,有一半的收益流进了段熙的口袋。

    按察使司的例行司务会上,段熙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在徐阶脸上停了很久,意味深长地开口:“徐大人新官上任便雷厉风行,田产纠纷案说翻就翻,孙年的案子也催着查,老夫佩服。”

    “不过有些事太过刚硬,反倒容易折。”

    “你在江西这么些年,该知道这地方不比京城,京城讲的是规矩,地方讲的是人情。”

    “你把人都得罪光了,往后谁还替你办事?”

    徐阶微微欠身,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春风的笑容,语气谦和得象是在请教长辈。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段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段大人说的是,下官也怕把人得罪光了。”

    “所以前几日整理孙年一案的卷宗时,发现有几笔帐目似乎与按察使司也有些牵连。”

    “下官本想直接呈报刑部,但转念一想,段大人在江西这么多年,这些事大人肯定比下官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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