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营，新兵结业前夕。

    “什么？！”洪浩一脸震惊地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拼命摇头。

    “不行啊首长，让小洛去应付南边的无量境神秘，这不是……”

    袁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里却是化不开的凝重。

    他抬手打断洪浩的话：“我也不想，但这是总部那边的意思，如果不去，小洛就必须去接受‘灵造’的数据测试，并且全方面检测他的机能。”

    “……这是叶总司令给我们征求的最后机会。”

    没办法，临洛的不确定性太大了。

    一个能在幼童与青年形态间随意切换、能力诡异莫测的存在，无论放在哪个阵营，都是必须警惕的变量。

    “我有过猜测，”袁罡的指尖停在桌面上，目光飘向窗外，像是在自语。

    “小洛或许根本不是盏境，他的精神力输出之所以只显现出盏境的水准，要么是他刻意压制，要么……是他体内存在另一种与精神力截然不同的能量机制。

    说到这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更希望是前者。”

    毕竟后者给他的感觉，与“灵造”组织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太过相似。

    那种脱离常规，堪称绝对的规则性力量，总让他心惊。

    洪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他知道袁罡的难处，更清楚总部有些老家伙的顾虑。

    守夜人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临洛就像一柄没有剑鞘的利刃，锋芒太露，自然会引来忌惮。

    若想让他真正被守夜人体系接纳，甚至得到尊重与认可，只有一个办法。

    ——展现出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动歪心思。

    嗯……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被道德绑架，但临洛的话可能性极小，他要真有了那实力，恐怕整个守夜人都得把他供着。

    毕竟只是个“小孩”，陪他玩的成本总比直接翻脸低。

    看出了洪浩的不安，袁罡补充道：“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和着他一起去，叶司令和夫子也会陪同，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两位人类天花板足以稳住局面。”

    “大概在新兵正式结业前我们会回来，叶总司令的意思是，如果小洛真的达到了那个境界，就让他直接和这届新兵一起正式加入守夜人了。”

    洪浩欲言又止，心中不免担忧，但他也清楚，袁罡并不是来征求他的意见的，只是来通知，他也没办法改变。

    再说，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护小洛一辈子。

    那孩子的生命注定不会平凡。

    ……

    傍晚，食堂。

    临洛正抱着孙老做的锅包肉吃的欢，脸颊上还沾着不少油水，像只偷嘴的小松鼠。

    王免旁边，耐心地帮他擦掉嘴角的污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袁罡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脚步顿了顿，眼底的凝重柔和了些许。

    “小洛。”

    临洛抬头，嘴里还塞着肉，含糊地“唔”了一声。

    袁罡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头发：“早点吃完回去，有事和你说。”

    临洛眨眨眼，立马咽下嘴里的食物，没吃完的部分很自觉地放进了王免的碗里，接着立马跑去后厨，看样子是打算去洗手洗脸。

    见此，袁罡不免挑眉，他知道这几个人对小洛不错，却没想到居然能纵容到这种程度。

    王免则是尴尬地笑了笑。

    过了没一会，临洛又是哒哒哒地跑了回来，站定在袁罡面前，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洗干净的小手。

    袁罡终于是散去了脸上的不少沉重，探手就把临洛抱进怀里，朝食堂外走去。

    王免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

    不一会，集训营门口。

    一辆看起来古老的马车正停在那，车厢的前面，坐着一位身穿麻衣的童子，他手握缰绳，懒洋洋的靠在车厢前，打了个哈欠。

    而守夜人的总司令正站在车厢旁，眼睛盯着集训营的大门。

    不一会，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就从中走出。

    袁罡抱着临洛，步子沉稳。临洛趴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那辆马车，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兴味，似乎对那老式交通工具非常感兴趣。

    “来了。”叶梵目光落在临洛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浅笑。

    袁罡介绍道：“这位是叶总司令，来过集训营里询问你的情况，只是那时候你和洪浩他们出去玩了，没见过面。”

    临洛眨眨眼，从袁罡怀里滑下来，走到叶梵面前，仰起头，他是知道叶梵的，不过多是在文件和影像里，没见过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