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质询，『临洛』却没有半分慌张或是惊恐的样子，只是转过身，慢慢看着他们。

    这让本就试探大于笃定的王面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临洛』笑了笑，头上的海棠绒花和珍珠发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曳，映着渐暗的天光，有种不真实的美：“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神。”王面顿了顿，有些不忍开口，“你的眼神，太快乐了。”

    太纯粹，太轻盈，像从未被阴霾沾染过的晴空。

    他们都清楚，临洛的眼睛里或许常有笑意，雀跃时亮得像星星，可那层欢脱之下，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这份阴，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度展露给众人，像层黯淡的雾。

    但不可否认，即便明知眼前人并非真身，他们的心仍然会不受控制地悸动。

    那些自然流露的亲昵，那些带着温度的玩笑，都太过逼真，逼真到让人几乎要溺毙在这温柔的假象里。

    面前人不是临洛，至少，不是完全体的临洛。

    而且……

    王面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耳后的『灵频耳麦』。

    从出了医院开始，耳麦里就一片死寂，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根本无法联系外界。

    所以，他们正位于『真实幻境』中。

    “我的确不是临洛。”『临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准确来说，我是临洛留在这个『真实幻境』里的投影。”

    他抬眼看向王面，眼神里竟透出几分与临洛相似的执拗：“他不想让你们担心。”

    “担心？”

    漩涡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把我们困在幻境里，让一个假的自己陪我们演戏，这叫不想让我们担心？”

    “他只是……想给你们一个完整的除夕。”

    『临洛』的声音低了些：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一切都很真实，有烟花，有糖画，有你们想做的事，想过的年。”

    “至少，这里能让你们开心一会，不是吗？”

    天平皱起眉：“那他本人呢？他在哪？是不是遇到危险了？”

    这并非无端的猜测。

    寻常的『真实幻境』，从不会刻意阻隔『灵频耳麦』的信息传递，甚至会反过来利用这种连接，引诱更多拥有『灵造』的人踏入其中，以此汲取生机与精神力。

    可眼前这处幻境，却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这种加强版的『真实幻境』，多半出现在古神教会设下的死局里，目的是将目标困死在其中。

    可是这样的幻境也极其容易被发现，失了那迷惑的目的，约等于直接和人爆了。

    如果这个『真实幻境』真的是临洛所为……

    “这幻境不是为了困住我们，是为了隔绝外界的危险。”王面忽然开口，眼神清明，“但他故意留下了这点小纰漏，就是希望我们能看破幻境，去找他。”

    嗯，的确是临洛的作风。

    看似把门死死关上，实则还漏了一条缝。

    刻意的暗示。

    蔷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拳砸在掌心：“这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玩这套！”

    他们太了解临洛了，看似莽撞，实则心思细腻得很，总想着自己扛下所有，却又舍不得真把所有人彻底推开。

    月鬼彻底沉下脸，指尖在帽子上轻轻摩挲。

    星痕和檀香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担忧。

    『真实幻境』都有一处锚点，或是人，或者物，如果没有灵造的人来接触，那就只能打破这个锚点。

    而这个幻境的锚点……

    【假面】几人不约而同看向不远处的『临洛』。

    他依旧摘下了头上的绒花，捏在指尖轻轻转动，微微低头观赏着。

    从这个角度望去，能清晰看见他发间偏后的那支白玉兰簪。

    是檀香送的那支，玉质温润，簪头的花苞仿佛随时会绽放。

    感受到众人聚焦的视线，他没有抬头，指尖的绒花转得更快了些，声音平静无波：“怎么？下不了手吗？”

    王面的手微微收紧……

    眼前这张脸太过熟悉，熟悉到哪怕明知是幻境投影，也很难生出半分敌意。

    “既然下不了手……”

    『临洛』忽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竟与真正的临洛平日里的模样重合：“那就来玩一场早就备好的游戏吧。”

    “除了破除锚点，『真实幻境』还有另一个接触的方法。”

    “武者、衣祀、青囊、匠人……”

    “你们今天在街道上已经无数次从他们身边掠过，现在，去找到他们，求得他们的同意，你们自然能离开。”

    『临洛』慢慢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