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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后门集合。”
赵猛立正,鞋底砸在泥水里啪啪作响。
“是!”
十个人呼啦啦跑了。
洛清晚也转身上楼。
春桃跟在后面,吓得直掉眼泪。
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
“小姐,您真去啊。”
“那江里水怪多得很,吃人不吐骨头的。”
洛清晚进屋换衣服。
黑色的紧身胶皮水靠。
勒得肉疼。
水靠上一股浓烈的橡胶臭味。
混着陈年海腥气,闻着让人想吐。
洛清晚皱了皱鼻子,没在意。
她把短刀绑在大腿上。
皮带勒得大腿发红。
勃朗宁插进腰间的防水袋里。
拉链拉上。
“哭什么。”
她拿手指戳了戳春桃的脑门。
沾了点泥水在春桃额头上。
“今晚给你加餐,吃烤水鱼。”
春桃哭得更凶了。
十分钟后。
洛家后门。
一辆破旧的运煤货车停在巷子里。
发动机轰隆隆作响,喷着黑烟。
洛清晚带着十个黑衣人钻进车厢。
车厢里一股刺鼻的煤渣味。
底板上还沾着烂菜叶子。
汽车发动。
颠簸着朝江边开去。
人在车厢里撞来撞去。
夜幕降临。
南城的天阴沉沉的,像口倒扣的黑锅。
江面上起了大雾。
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江风夹着水汽吹过来。
冷得刺骨,直往骨头缝里钻。
码头边,烂泥潭里。
两艘吃水极浅的黑色快艇停在芦苇荡里。
这是洛家用来走私紧俏货的快船。
马达经过改装。
声音极小,像蚊子哼哼。
洛清晚跳上船头。
船身剧烈晃了一下,黄泥水溅在她的皮靴上。
赵猛跟着跳上来。
他搓了搓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大小姐,这雾太大了。”
“容易迷失方向,搞不好撞暗礁上。”
洛清晚趴在船舷上,掬了一捧江水。
水冰凉刺骨,带着泥沙。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用沾着泥的手背蹭了下脸颊。
“雾大才好。”
“正好摸瞎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十个汉子。
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牙齿直打架。
但眼神里透着狼一样的狠劲。
“听好了。”
洛清晚压低声音。
嗓子被风吹得有点哑。
“一会靠近匪船。”
“都不许开枪。”
“全用刀。”
她拔出大腿上的军用短刀。
刀刃在雾气中闪着渗人的寒光。
“抹脖子,会吗?”
赵猛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会。”
“好。”
洛清晚打了个手势。
马达微弱地嗡鸣起来。
两艘快艇像黑色的水耗子。
悄无声息地滑入白茫茫的江雾中。
江水拍打着船身。
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
水滴打在脸上,又冷又硬。
燕子矶。
江面最狭窄的地方。
水流极其湍急,水下暗礁密布。
五艘巨大的木船用铁索连在一起。
横在江心,像一座水上堡垒。
这就是那帮水匪的连环船。
船上挂着气死风灯,灯火通明。
甲板上站着几个巡逻的土匪。
裹着破棉袄,手里端着长枪。
嘴里叼着劣质烟卷。
烟头在黑夜里一明一暗,火星子被风吹得乱飞。
一阵狂风吹过,雾气散开了一条缝。
洛清晚的快艇已经摸到了连环船的侧弦。
距离不到十米。
抬头望去,船帮足有两米多高。
木板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滑不溜秋,看着就恶心。
赵猛手里捏着带倒钩的飞爪。
手心里的汗把粗麻绳都浸湿了,滑腻腻的。
“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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