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本来也不是真想要现在就去的，她不过是瞧李衔玦忍她让她，忍不住发发脾气而已。

    “哼。”

    李衔玦松了握着她的手，起身替她选了珍珠耳钉为她戴上，又亲自为她穿好月白软绸上印了玉兰花暗纹的交领襦裙，又在外头系了灰粉的狐绒披风，跪在地上要为她穿鞋。

    江月后退了一步，又喊：“福安，进来。”

    福安不像采月那般有眼色，一听江月喊他，还以为自己总算在主子面前得用了，连滚带爬地就进来跪下：“娘娘，奴才在。”

    江月点了点李衔玦：“去替你们督主把脚上的伤用了药给包起来，伺候他穿衣。”

    然后才对李衔玦说：“去。”

    跟使唤小狗似的。

    李衔玦敛了神色，坐到一边儿叫福安给他擦药。

    福安人迟钝，殷勤备至地给李衔玦处理好伤口，又穿上外套，丝毫没察觉到李衔玦身上泛着的冷意。

    等弄完了环视一圈，发现内间里只有自己和采月两个下人，心里头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也算是江月的半个心腹了，不然这么掉脑袋的大事，为什么江月只喊他不喊别人呢？

    完全不记得临华殿里其他太监名字的江月瞧了福安一眼，心想果真太监一个比一个奇怪，伺候人还能笑得出来。

    李衔玦整了整衣角，把自己的臂弯伸到江月面前：“请吧娘娘。”

    临华殿靠着御花园，从这儿往紫宸殿后的库房去，路上恰好遇见两三个去赏花的太妃，那几个太妃年纪也不大，瞧见李衔玦的时候吓得跟鹌鹑似的往路边躲，都等两个人过去了，才有人反应过来。

    “那个托着李掌印的是...太后吗？”

    她们也就除夕宫宴时隔着人群隐隐见过江月一面，不过至今还记得她那张惊心动魄的脸。

    “应该是吧？”

    “你们没听说么，在宫宴上李掌印就着太后的手喝了太后请的手，你们说...”

    几个人怕得罪了李衔玦，并不敢多说，只互相给了个眼神，边换了个话题继续聊起来，只有站在最边缘的一个太妃一言不发，视线紧紧落在李衔玦的背影上。

    她咬了咬唇，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几分妒意。

    .

    “安公公，母后是不是在库房里头？”齐暄放下毛笔，眼神里带着一点祈盼看着安公公。

    安公公为难道：“这...”

    “他们下午是不是还要出宫去看灯会？”齐暄发问道。

    安公公更为难了：“陛下这是听谁说的？”

    齐暄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不吭声。

    安公公瞧了他一眼，语气放缓道：“陛下若是告诉奴才是听谁说的，奴才便带你去库房瞧瞧太后娘娘如何？”

    “若是恰巧撞到太后娘娘心情好，说不准她下午出宫去瞧灯会还愿意带上陛下呢。”

    安公公前一句话听着倒似模似样的，后一句纯粹就是糊弄孩子了，偏偏齐暄还信了：“真的吗？”

    安公公点点头：“自然。”

    齐暄小声说：“是福顺跟朕说的。”

    “福顺？”安公公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齐暄歪着头瞧他：“福顺怎么了吗？”

    “他还特意告诉朕，母后和先生出宫的事儿是秘密，不叫朕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