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和曲绫风打打闹闹了一会儿，然后齐齐看向黑眼镜。

    “我已经休息好了。”黑眼镜咽了咽嘴里的唾沫，乖巧道。

    为了不显得突兀，曲绫风又给黑眼镜加了一件厚衣服，外加一个丑得出奇的帽子。

    她则是和系统挑选了一会儿，满意地选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

    “怎么样？”曲绫风在系统面前转了一圈，“我感觉还不错。”

    “好看好看！”系统蹦跶着表达自己的想法，“可惜我现在换不了好看衣服。”

    都是穷啊。

    一人一统又开始忧伤起来。

    黑眼镜看着漂漂亮亮的曲绫风，摸了摸身上土褐色的袄子，绒毛乱飞的兔皮帽，像是穷苦农民一样揣着手蹲在旁边。

    “走了。”

    曲绫风抓了团雪砸在黑眼镜脚边，手感冰凉，捏雪团还有些解压，忍不住也半蹲下来又捏了几个。

    她没来过长白山，系统虽然可以直接扫描地图，但有黑眼镜在，他亲自走过这里，肯定知道出去的路。

    感受到曲绫风和青岚的看重，黑眼镜只觉得肩膀有些沉重。

    可能是看不见的责任吧。

    黑眼镜认命撑起身子，身上有伤口的地方有些瘙痒，应该是正在愈合。

    不过这样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被他暂时抛之脑后，他都遇到鬼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个给你当拐杖啊。”

    黑眼镜听到曲绫风这话，心中熨帖，翘起嘴角刚扭头，迎面看到曲绫风手里的大腿骨，心里的一口气差点没下来。

    “……你不是很喜欢它吗？”黑眼镜语气艰难，虽然家变以后他也渐渐变成了坏人，但……

    他还没到拿别人的大腿骨做拐杖的时候吧。

    “你确定不用？”曲绫风看了他一眼，“你身体能坚持住？”

    黑眼镜咬咬牙，“恩人，我觉得我还是需要的。”

    “原来还挺内敛的……”

    听到曲绫风对他的评价，黑眼镜闭了闭眼。

    不过和她相处轻松多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

    白雪皑皑，从高处俯瞰，白茫茫的大地上，土褐色的小点正在缓缓移动，其后跟着一个黑色的小点。

    “黑眼镜，你饿了吗？”

    黑眼镜不饿，黑眼镜有些渴。

    不知道这位到底在那青铜门里待了多久，看到雪好奇，看到鸟也好奇，就连雪层上的脚印，她也要蹲在旁边看一会儿。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名叫青岚的鬼仆，在他某次回头打量的时候变成了一只胖成球的小鸟。

    还是杀伤力为零的那种。

    “齐风啊，你要不等会儿，先吃点东西喝口水？”曲绫风慢悠悠道，语气意味不明。

    黑眼镜再一次觉得他好像看到了额吉。

    温热的牛奶，软乎乎的面包片，一根巧克力棒，曲绫风在原地发了会呆，又掏出一包海苔递给他，“没有蔬菜，你就把这个当成蔬菜吧。”

    黑眼镜没说什么，接过食物站在原地开始嚼嚼嚼吨吨吨。

    曲绫风突然摸出东西肯定奇怪，但想到她的身份，黑眼镜觉得这倒也正常。

    只不过还是得和曲绫风科普一下青铜门外面的世界的危险程度，保不准还真有东西会克制她。

    黑眼镜垂着眸，心思百转。

    “吱嘎——”

    “吱嘎——”

    踩在雪上的声音有些减压，曲绫风围着黑眼镜转了两圈，然后站在一旁开始莫名其妙的原地踏步。

    时停时不停，还找不出规律来。

    黑眼镜听了会儿，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吃东西的速度都快了些。

    “吱嘎——”

    曲绫风重重踩了一脚地面，然后就地蹲下，露出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眼镜。

    一道清瘦身影从枯树后转身而出，他穿着一身厚重布料拼凑而成的带兜帽的披风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

    曲绫风换了个姿势，直接坐在了地上，撑着下巴看着这位访客。

    “这位小哥，怎么了？”黑眼镜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不着痕迹地将垃圾塞进兜里，抬眸间将这人上下打量了个遍。

    危险。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在国外生活多年，战乱、人情世故、求生……，各种事情混杂在一起重重压在他身上。不过，他大概是颗顽石，居然扛下来了。

    磨练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会了几分识人术。

    周身气息沉稳，呼吸轻浅难以察觉，身体姿势看似轻松，但微微绷紧的肢体线条表明这人时刻都在保持着警惕。

    追杀他的人里，没有这样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