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陈皮全程不做声，心里对刚才那个金钱豹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惹张启山就够了，惹她做什么，说不定过几天这人又闹着上门义诊，到时候长沙城全是苦药汁子的味道。

    别日本人还没攻进来，大家都被苦死了。

    黑背老六吃水果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僵住，半晌，哑声道，“不用。”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曲绫风，一个鬼也能说出一番长篇大论。

    “六爷，你不会说什么在外混不看外在看实力吧。”她摇头，“这样不行啊，你信不信你好好收拾一下，白姨指定经常看你，说不定都舍不得眨眼。”

    陈皮轻嗤，“你怎么不说是因为好奇，所以经常看呢？”

    黑眼镜回来后就发现曲绫风和陈皮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了，地上坐着的黑背老六抱着刀呼呼大睡，丝毫没被影响。

    “恩人。”他打断一鬼一人的对话，“常溶已经把客人送走了，很顺利。”

    曲绫风双手合十，虔诚道，“那就祝他们好运吧。”

    陈皮瞥了她一眼，“假惺惺。”

    然后被曲绫风甩了一个眼刀。

    夜已经深了，蟋蟀蛐蛐在夜里不停叫唤。

    几人都默契的离开，陈皮最后看了眼戏楼，手里盘着铁蛋子回家。

    身后传来不止一道脚步声，他不耐烦回头，“你跟着我做什么？”

    曲绫风左右看看，“你说我吗？”

    “不然？”

    “哇陈皮你太霸道了吧，我也可以走这条路回家啊，你不会还要收我过路费吧。”

    陈皮捏了捏手，冷冷丢下一两个字，“随你。”

    “陈皮这养气功夫不行。”曲绫风默默评价，然后就见前面的人步子迈的更大了。

    陈皮今晚是收到有人在二月红场子上闹事的消息，才带着常溶过来瞧一眼，暗地里还有好些个伙计等着，以备不患。

    结果发现曲绫风差点被外人抽了。

    要知道他还没对曲绫风动过手呢。

    他用力踩着脚下的月光，早知道就不出面了，应该让曲绫风吃个亏长长记性。

    身后的脚步声也走向另一个方向，他没有回头，带着身后的伙计走去漆黑小巷。

    ——

    “陈皮真是没苦硬吃，大路不走走小路，总有一天要吃亏。”曲绫风收回视线，“那巷子又深又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好的，他偏偏喜欢走那条路。”

    当然是因为方便撤离呗。

    黑眼睛拎着风灯照路，免得曲绫风脚下一个不稳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曲绫风都成为鬼了，还会摔跤。

    “恩人，晚上回去吃夜宵吗？”

    “吃，还是做狼牙土豆，土豆脆点好吃。”

    脚步声越来越小，人声融入漆黑夜幕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戏楼前面的汽车上了人，亮着灯开远。

    ——

    鬼火车后续的一系列安排里，张启山并没有找曲绫风或者黑眼镜任何一人，而是带着齐铁嘴和手下在红府霍家来往了几次，最后带着人去了城外。

    曲绫风没有跟过去，她正在思考鬼生。

    旁边几位夫人小姐凑齐一桌打着马吊，尹新月也在其中，从一开始的摸索到后面的如鱼得水，显然是入了佳境。

    “这几天佛爷他们不在城里，那些日本人可真是讨厌的紧。”一位太太摸了一张牌，满脸晦气的扔回牌桌中央，“最近真是闹起来啦，也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安生日子。”

    尹新月认真看着面前的牌，闻言也有些愁，“我爹发来的电报也是，最近北边闹得很，说是他们开始往南边来了。”

    牌与牌之间的碰撞声混杂着人声，曲绫风看着窗棂打盹，依稀听见有位太太聊到了南洋的消息。

    她打起精神，“南洋？”

    那位太太先是点点头，随后像是中了大奖一般，连牌桌都顾不上了。

    “是啊，南洋新有位职位挺高的长官，叫莫云高，很是得上司看重，原本要被调任到腹地来，不过不知道被哪个仇家暗杀在家里哩。”

    她压低声音，小声道，“我娘家那边的人打听说啊，那人家里好多瓶瓶罐罐，都被黑布罩着，看不清里面泡着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补什么用的。”

    一位略显丰腴的太太捂嘴轻笑，“男人嘛，不都是那点东西吗。”

    几位太太顿时哄笑出声。

    尹新月本来还听的津津有味，回过味来后耳根瞬间红了。

    曲绫风抛给分享消息的那位太太一个药瓶子，重新瘫软在软椅里。

    莫云高死了？

    好像也是一件好事。

    只可惜她现在距离南洋太远，不能去帮莫云高收拾他的遗产与遗物。

    不过听着包厢里的笑声，曲绫风看了眼尹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