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暗鸦守卫军团的荷鲁斯派审讯专家，缓缓松开了他那如同铁钳般的手指。

    在他面前，一具无头的凡人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板上，颈部以上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

    他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温热液体，舌尖上还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他的大脑，此刻正被一股庞大而杂乱的信息洪流冲击着。

    那是刚刚被他吞噬的大脑中所储存的记忆，那属于一名潜伏在“帝皇之影”号上的科尔奇斯间谍的记忆。

    画面、声音、气味、情绪，如同破碎的镜片，在他的意识中飞速旋转、拼接、重组。

    他看到了昏暗的走廊，看到了接头的手势，看到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

    他看到了第七货舱区，看到了第12号礼拜堂第三排左侧第五个座位，看到了那些看似平常的货物箱底下藏匿的信息交换点。

    他看到了这条线的全貌。

    但大部分信息已经没有用了。

    这么审讯专家很清楚，一旦这条线的核心人物被发现、被清除，其他潜伏者会立刻按照预案切断所有联系，默认这条线上的人已经全部暴露或死亡，然后转入更深层的潜伏，或者启用另一套完全独立的联络体系。

    这是专业间谍的标准操作流程，他并不指望能通过一次突袭就挖出整张网。

    但是，足够了。

    他获得的资料已经足够证实一件事——有一群不相信、不忠诚于伟大科拉克斯的人，像蛀虫一样潜入了“帝皇之影”号。

    他们来自科尔奇斯，他们效忠于另一个主人，他们在暗鸦守卫的心脏地带，悄无声息地挖掘着情报，窥视着原体的动向。

    他缓缓站起身，将沾满血污的抹布摘下，丢在那具已经开始冷却的尸体上。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如同冬夜的寒星。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不带一丝波澜：“报告原体，确认有科尔奇斯间谍潜入。规模不明，潜伏深度不明，但已确认存在。建议启动内部清查，重点筛查近期调入的科尔奇斯籍凡人。”

    接下来，就是找到这些小虫子，然后一个一个地，把他们从阴影中揪出来，彻底拔除。

    ………………

    威尔能明显地感觉到，最近的气氛变了。

    “帝皇之影”号那如同钢铁城市般庞大的内部空间中，原本松散而有序的日常运转，正在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所笼罩。

    巡逻的隶属于暗鸦守卫军团的凡人战士明显增多，他们不再只是沉默地走过，而是会在每一个转角、每一个货舱出入口停留，用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睛，冷冷地扫视每一个经过的凡人。

    安检哨卡的密度增加了至少一倍，很多原本可以自由通行的区域，现在需要出示证件并接受盘问。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上下班的必经之路上。

    今天，当威尔像往常一样走向工作岗位时，他发现第三辅助轮机组所在的E-7甲板入口处，增设了一处新的安检点。

    两名穿着黑色甲壳装甲的安保人员站在通道两侧，腰间佩着急救器材，手中握着那种尺寸夸张得近乎野蛮的霰弹枪，那是专门用于近距离压制、在舰内狭窄空间内能发挥恐怖威力的战斗霰弹枪。

    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名身形更加高大、沉默不语的暗鸦守卫星际战士，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像，冷冷地注视着排队的人群。

    所有工人，上岗前需要搜身，下岗后也需要搜身。

    任何可疑物品都会被扣押，任何可疑的言行都会被记录。

    威尔排在队伍中，面色如常，心跳平稳。

    他微微低头，目光扫过前方正在接受检查的工友，那名工人在安保人员的指令下张开双臂，任由探测器从头到脚扫过，然后被要求打开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面的每一件工具都被拿出来仔细查看。

    整个过程耗时约三分钟，比以前的检查严格了数倍。

    威尔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有人被发现了。

    那条被切断的线，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暗鸦守卫已经确认了潜伏者的存在，他们正在收紧罗网，试图通过高强度的排查，逼迫更多的潜伏者露出马脚。

    他们一定已经做好了充足的防备，甚至可能在等待某个不慎的接头动作，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的人。

    正思考着，队伍排到了威尔。

    一名手持夸张霰弹枪的治安官走到威尔身边，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他，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就在他视野的边缘晃动。

    威尔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他自觉地举起双手，分开双腿，配合地让治安官从上到下、从前到后仔细搜查了他的身体。

    另一名治安官则快速地翻查了他随身携带的工具包，检查了每一件工具的编号是否与登记信息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