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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保每一份真实的记忆都不会遗失。
有人问她:“你不怕错误的历史被记录下来吗?”
镜主回答:“真实不是用来判断对错的。真实是用来提醒后来者的——无论对错,都是我们走过的路。”
她每天都会在记录之海边坐一会儿。
有时候,她会看到水面下浮现出一些古老的画面:那些她曾经试图抹去的、关于她自身过往的记忆。
现在她不躲了。
她看着它们,就像看别人的故事一样平静。
然后起身,继续巡海。
第一创造者回到了世界树内部。
她选了一根最粗壮的树枝,在上面建了一座小小的木屋。屋子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窗外就是无尽的星空和万界的灯火。
她不再制定规则,不再引导方向,不再干预任何文明的进程。
她只是看着。
偶尔会有年轻的创造者误入这片区域,惊讶地发现传说中的第一创造者竟然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
她会对他们微笑,问一句:“你在创造什么?”
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她听完,点点头:“那就继续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从创造者变成了见证者。
这或许是她做过的最难的事。
但她做到了。
岳沉开始撰写《万界纪》。
他用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收集资料,走访了上百个文明,采访了数以千计的亲历者。
他的笔记堆满了整间书房。
助手问他:“您打算从哪里开始写?”
岳沉想了想,在第一页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真正改变世界的,从来不是一个人。”
助手看着这句话,有些困惑:“可是……如果没有白砚生前辈,这个世界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岳沉放下笔,看向窗外。
“你说得对。但如果没有那些在他之前失败过的人,没有那些在他之后接力的人,没有那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创造的人——”
“他一个人的火,也烧不了多久。”
他重新拿起笔。
“我要写的,不是一个人的传奇。”
“是所有火种的来历。”
白砚生独自走在一片熟悉的街道上。
这里是他最初出发的地方。
那座破旧的小工坊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所学堂。
学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凡火学堂。”
白砚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透过窗户,他看见一个孩子正坐在工作台前,认真地雕刻一块木头。那孩子的技术还很稚嫩,刻刀用得不太稳,木屑飞得到处都是。
他正在刻一只鸟。
翅膀的弧度不对。
尾巴断了。
整个造型歪歪扭扭。
孩子皱起眉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成品,叹了口气。
然后他把木头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一块新的。
从头开始。
白砚生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窗外,远远地看着。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当年那个在小工坊里独自摸索的少年,如今已经走过了漫长的路。
而新的少年,才刚刚拿起刻刀。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此刻,那孩子正在创造。
夜晚。
世界树最高处。
第一空枝轻轻摇曳。
那片透明的叶子已经完全展开。
它不像其他枝叶那样向外伸展,而是向内包裹着,仿佛怀抱着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叶面光滑如镜。
里面映照出的,不是星空,不是万界,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景象。
而是一片尚未命名的空白。
没有文明。
没有历史。
没有创造。
只有一片纯粹的、原始的、未被触碰过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的中央,有一行字缓缓浮现:
每一次创造。
都会打开新的未知。
第一创造者远远地望着那片叶子。
她没有说话。
没有靠近。
没有解释。
白砚生站在另一根树枝上,同样望着那片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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