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空间霎时发出了持续尖锐的嗡鸣。
毛毛虫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一整池填满深坑的肥肉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倍,表层鼓起又塌陷,红绿黑相间的条纹亮起危险的光芒。
有什么恐怖的力量正在从肥肉的内部奋力向外顶,差点要把毛毛虫的皮肉爆开!
极度的痛苦中,毛毛虫不甘示弱的张开还未吞下肉糜的嘴巴,对着看不见的巨大威胁发出旗鼓相当的咆哮。
精神层面的搏命一击。
声浪像荆棘的毒刺一样,飞沙走石,排山倒海的拍向乔凌!
【小心!】
托菲里斯不顾一切的挡了一下。
乔凌感觉到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缠住了他的腰腹,把他整个人向后拽去!
托菲里斯带着乔凌连滚带爬的狂退。
乔凌在虚空中找不到着力点,全靠被拖着走。
视野里的毛毛虫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远离他,象有人在把画面向后拉!
拉!拉!拉!
越拉越快,越拉越模糊。
但声浪依旧追上了他们。
轰————
即使隔着正在飞速合拢的缝隙,乔凌依然感觉到了那股冲击。
唔呃!
他确切的听到自己的骨头缝在响。
一切画面瞬间像镜面一样破碎!
散落的碎光划过视野,每一片都反射着那条肥虫布满烂牙的恶臭深渊。
该死。
真想把这恶心的冒牌货撕个稀巴烂。
乔凌跟着托菲里斯摔回了一开始的幻境悬崖边,整个人被托菲里斯死死抱住按在地上,浑身持续打着不能自控的战栗。
纯纯气的。
“滚,放开我!”
托菲里斯不仅不肯松开,还加大了压制的力道,象在按住一只试图咬人的狂暴猫咪:
“不放!你记不记得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在蜕皮的壳里,你可比它脆弱的多!要找死吗?!”
警告得情真意切,行为上也的确对乔凌做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
不过煽风点火的时候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后果。
相当理直气壮的罪魁祸首。
乔凌大口大口喘着气,打着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身体的反应后知后觉翻涌上来,脑子里象有一把刀,在他的神经上拉起了锯,把他疼得原地一个蹬腿,发出没忍住的痛吟:
“哎哟,头疼……我头疼……”
“你别动了,我帮你看看。”
托菲里斯声音放轻,慢慢松开手,确定乔凌不再挣扎才彻底放开。
乔凌抬起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肩膀,因为头疼而死死闭着眼睛,睫毛被汗水浸湿,牙关恶狠狠的咬着:
“都怪你!”
表情还是很凶狠。
又凶又脆弱。
托菲里斯慈爱的按了按他的太阳穴,得出结论:
都重生了谁还当炮灰啊
“好吧,怪我……问题不大,不过不能拖了,你得马上进入蜕皮的最后阶段,否则会有后遗症。”
这个乔凌知道,不需要他提醒。
小虫子艰难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对他又恨又恼,无语至极,千言万语浓缩成一句:
“那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接下来是私事。”
托菲里斯把疼得虚脱的小虫子打横抱起来,从悬崖转身,随便找了个方向一步步向前。
脚下的幻境在每一步落下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我现在的猜想是,我那些眷属们的灵魂之所以在死后没有回到我身边,大概是跟着我的尸骨,缠在了那只毛毛虫身上。”
他的语气还是很无精打采。
乔凌被迫靠着他的胸膛。
这个模拟出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单薄胸膛靠起来没有一点儿厚度,抱得也摇摇欲坠。
小虫子从胸腔里感受到声音的震动,听起来有些悲伤。
悲伤的声音嗡嗡的说:
“我的眷属们,生前,他们爱我是精神控制下的不得已,死后,还要被我的尸骨裹挟……早知道就不分裂他们来陪我了。”
这话还是死性不改。
乔凌无法理解托菲里斯对于虫眷忠诚和爱的否定,顶着头疼他也要吐槽一句:
“你怎么这么自卑?被爱还要钻牛角尖。”
“我不明白他们爱我什么,他们也不明白。”
“你这是,疯子为难傻子。”
小虫子哧哧的笑,怕笑大声了会扯着神经:“那些虫子真可怜,脑子不够用……也没办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