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辅导结束的那天傍晚，天空突然泼下瓢泼大雨。

    黎葭煊站在教学楼门口皱眉，早上看天气预报明明是晴天。正掏手机想叫车，头顶突然多了片阴影——王嘉铭举着把黑色的伞站在旁边，伞骨上还挂着水珠，显然是刚从书包里翻出来的。

    “一起走？”王嘉铭把伞往他这边倾了倾，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我家就在附近，绕段路送你到地铁站。”

    伞下的空间很小，两人的胳膊时不时碰到一起。雨水敲在伞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倒把周围的嘈杂都隔开了。黎葭煊看着脚下的水洼，突然想起那个雨夜，他把伞塞给街角少年时，对方也是这样，固执地把伞往他这边推。

    “你伞好像歪了。”黎葭煊伸手把伞柄往王嘉铭那边拨了拨，指尖触到他湿漉漉的袖口，“都淋湿了。”

    王嘉铭低头看了眼肩膀，反而把伞又往他这边送了送：“没事，我不怕淋。”说话时，他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双干净的帆布鞋，“刚才路过便利店买的，你鞋湿了，换上吧。”

    塑料袋里还裹着包暖宝宝，上面贴着张小小的便利贴，画着个冒热气的暖炉，旁边写着“贴在鞋垫下，不冻脚”。黎葭煊低头看自己湿透的运动鞋，鞋帮处还在滴水——他自己都没留意脚已经冻得发麻。

    换鞋时，王嘉铭蹲在旁边帮他扶着伞，雨丝飘到他额前的碎发上，洇出一小片深色。黎葭煊突然发现，他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小扇子似的，把眼里的光都藏了一半。

    “上次你说……不太懂篮球？”黎葭煊突然开口，打破了雨里的安静。

    王嘉铭愣了愣，点点头：“嗯，总觉得太快了，跟不上。”

    “其实和做数学题差不多。”黎葭煊系着鞋带笑，“传球像递公式，投篮像写答案，找时机就像抓解题的突破口。”

    王嘉铭听得认真，眼睛亮起来：“那……明天的队内赛，我还能去看吗？”

    “当然。”黎葭煊站起身，发现两人的影子在水洼里叠在一起，被雨水泡得软软的，“我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

    快到地铁站时，雨小了些。王嘉铭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来时手有点抖：“这个……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枚银色的吉他拨片，上面刻着个小小的数学符号“∞”。

    “上次看你拨片旧了。”王嘉铭挠挠头，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是无限的意思，就像……就像你解题的思路一样。”

    黎葭煊捏着那枚拨片，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雨停了，风里带着泥土的味道，他抬头时，正好撞见王嘉铭望着他的眼神——不再躲闪，也不再藏，像把攒了很久的光，终于敢亮出来了。

    “谢了。”黎葭煊把拨片塞进校服口袋，指尖碰到里面的暖宝宝，还带着余温，“明天见。”

    “明天见。”王嘉铭的声音里带着点雀跃，转身时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雨珠。

    黎葭煊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拨片。原来有些心意，不用等到说出口，就已经像这雨里的伞，把所有的温柔都悄悄罩在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