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深秋。

    CBD写字楼的电梯平稳上升，镜面倒映出王嘉铭笔挺的西装轮廓。他微微调整了一下领带，松针味的信息素被顶级阻隔喷雾收敛得恰到好处，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符合他新上任项目总监的身份。

    今天是和合作方“黎氏科技”对接的日子。这家公司近年异军突起，背后是两位行事低调的创始人——据说是一对关系匪浅的伴侣，一位是沉稳的Alpha，另一位则是罕见的Enig。

    电梯“叮”地一声抵达顶层。王嘉铭走出电梯，特助已在等候：“王总，黎氏的负责人已经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推开厚重的会议室门，暖意裹挟着淡淡的柑橘香扑面而来。王嘉铭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这味道……太像了。

    主位旁坐着的男人闻声抬头，穿着浅灰色西装，袖口挽起露出一小截手腕，肤色阻隔贴贴得极为隐蔽，几乎与后颈皮肤融为一体。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目光落在王嘉铭身上时，礼貌却疏离。

    “王总，您好。”男人站起身，伸出手，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许多，带着成年Oga特有的温润质感，“我是黎氏的项目负责人，黎葭煊。”

    王嘉铭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

    是他。

    眼前的黎葭煊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职场人的干练，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微微上挑的弧度，还有指尖无意识摩挲文件的小动作，都和六年前那个抱着吉他撞他肩膀的Oga重合。

    尤其是那股柑橘香，即便被阻隔贴和喷雾削弱，依旧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用六年时间筑起的冷静外壳。

    “黎总。”王嘉铭握住那只手，指腹相触的瞬间，松针味不受控地轻轻颤了一下，“王嘉铭。”

    黎葭煊的指尖似乎也顿了半秒，他抬眼看向王嘉铭，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困惑，像是在辨认什么，随即又被职业性的微笑覆盖：“早就听过王总的名字，没想到这么年轻。”

    他显然没认出来。

    王嘉铭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松开手：“黎宗过奖了。听说这个项目是黎氏两位创始人亲自督办的？”

    “是我父亲和蒋爸。”黎葭煊提起他们时，眼角的笑意柔和了些，柑橘香里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们对‘星轨计划’很重视，特意让我跟进。”

    蒋爸……王嘉铭的喉结轻轻滚动。他想起那个檀木调信息素的Enig，想起对方当年揉他头发时说“少年人别总皱着眉”的语气。原来黎葭煊接手了家里的事业，在两位长辈的庇护下，长成了如今沉稳可靠的模样。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黎葭煊讲解方案时逻辑清晰，偶尔在技术难点上抬眼询问王嘉铭的意见，目光交汇时，柑橘香会极轻地飘过来，像在试探什么。

    王嘉铭不动声色地应对着，指尖却在桌下悄悄收紧。他发现黎葭煊有个习惯没变——思考时会轻轻咬下唇，和当年解不出物理题时一模一样。

    中场休息，助理送来咖啡。黎葭煊接过自己那杯时，手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缩。

    “小心。”王嘉铭几乎是本能地开口，伸手想替他拿开杯子，动作到一半又猛地顿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会议室的杯子隔热性不太好。”

    黎葭煊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又抬头看向王嘉铭，眼里的困惑更浓了：“王总好像……对我很了解？”

    王嘉铭端起咖啡杯，杯沿的温度烫得他舌尖发麻：“只是随口提醒。”

    他避开了黎葭煊的目光，看向窗外。霓虹灯光在玻璃上流淌，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六年前那个栀子花纷飞的午后，黎葭煊也是这样被热水烫到，他冲过去夺过杯子，还被对方笑着骂“小题大做”。

    那时的柑橘香，甜得像要化在松针味里。

    而现在，他们隔着一张会议桌，用最客气的语气对话，连信息素都被规矩地锁在阻隔贴和喷雾之下，仿佛那段在香樟树下并肩走过的时光，从未存在过。

    黎葭煊看着王嘉铭的侧脸，后颈的皮肤又开始隐隐发麻。这股松针味……总让他想起某个突然消失在毕业季的背影，想起那封被他藏在旧书里、至今没勇气看完的信。

    他轻轻按了按后颈的阻隔贴，试图压下那阵莫名的悸动。眼前的王总监是重要的合作方，他不能失态。

    只是不知为何，当“王嘉铭”三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时，他胸腔里的柑橘香，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悄悄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