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家门口早已围满了街坊。

    院子里传来打砸声和劝阻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几个胆大的邻居站在门口往里张望，胆小的缩在自家门缝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樊家门外不远处，赵大娘正着急地拍着宋家的大门，拍得震天响。

    赵大娘："“宋砚！樊二夫妻待你不薄，你好歹出来替长玉说句话啊！你是举人老爷，救命要紧！”"

    整条巷子的邻居听到动静都纷纷出来了。

    康婆子也鬼鬼祟祟地探着头，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副看戏的标准姿态。她看了一眼赵大娘拍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樊家院子里的动静，“呸”地吐出一片瓜子壳，缩回了头。

    宋家大门紧闭。

    门内，宋砚正坐在桌前念书，手里握着书卷，精神却怎么也集中不了。

    外面赵大娘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传进来。

    他忽然把书本放下了，站了起来。

    万能龙套："宋母：“坐下。”"

    宋母的声音比他更快，头都没抬，手上继续捯饬针线活。

    万能龙套："宋母：“专心念书。”"

    宋砚："“母亲。”"

    宋砚皱着眉。

    宋砚："“长玉家有难，我看看去。”"

    万能龙套："宋母：“人家樊大牛是长玉的大伯，这说到底只是樊家的家事，跟我们宋家有什么关系？”"

    宋母抬起头，看着儿子。

    宋砚深吸一口气：

    宋砚："“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家门前的事我都管不好，以后还考什么功名？当什么父母官？”"

    他抬脚要走，宋母却猛地站起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声音陡然拔高：

    万能龙套："宋母：“你若出了这个门，以后就更别想考什么功名了！”"

    宋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那儿，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却被母亲死死拽着，进退两难。

    宋母缓和了一下语气，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语重心长：

    万能龙套："宋母：“我们费了多大力气才与那丧门星退了亲。若今日你出了这个头，岂不又让那些嚼舌根的平白污了你的名声？”"

    门外，赵大娘的声音愤怒尖利，隔着门板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大娘："“宋砚！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就不怕你老子被樊家的棺材板儿压折了骨头！”"

    宋砚的手抖了一下。宋母死死拽着他的袖子，一步也不肯退让。

    宋砚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坐回了椅子上。

    外面的叫骂声还在继续，他把书卷举高了些，挡住了脸。

    康婆子站在门口，听见赵大娘的骂声，得意地笑了笑，“呸”地又吐出一片瓜子壳：

    万能龙套："康婆子：“要我说赵大妹子，你就别喊了。长玉丫头都让人退婚了，人家宋家娘俩凭啥管她！她死了爹娘就可怜了？我娘还早没了呢，谁可怜我了。”"

    ……

    樊家屋内屋外，一片狼藉。

    满屋、满仓、满地正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床上的被褥被扔到了地上，柜子被掀翻，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庄娘子抱着长宁在院子里，宁娘的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止不住地流，喘得厉害，一声接一声地咳。

    万能龙套："庄娘子：“赵大娘快来看看！”"

    庄娘子急得声音都在抖。

    万能龙套："庄娘子：“宁娘这是咋了，怎么又喘不上来气了！”"

    赵大娘听到喊声，从门口冲回来，赶紧从长宁兜里掏出那个小香囊，放在她鼻子前，让她闻了又闻。

    赵大娘："“没事没事，宁娘不怕，大娘在这儿呢。”"

    樊长宁抓着赵大娘的衣襟，小脸煞白，嘴唇发紫，却还在努力地喘着气。

    赵大娘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翻找的汉子，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

    赵大娘："“畜生！”"

    就在这时，樊长玉和樊长歌踏进家门。

    院前屋里已是一片狼藉，摔碎的瓶瓶罐罐和倒地的桌椅板凳从门口一直延伸向屋内。樊长玉和樊长歌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片，扫过一旁脸色煞白的妹妹。

    她们的眼神冷了下来，走进屋内。

    樊长玉："“都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让正在翻找东西的满屋、满仓、满地同时停了手，转头看过来。

    年纪轻轻却一脸狠厉的赌坊打手头目金爷，正翘着腿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串铜钱。

    听见声音，他慢悠悠地抬起头，觑了眼樊长玉手上的砍骨刀和樊长歌手上的木棍，嘴角一挑：